就算能出手,也未必过得了万。”
弹幕还在看不见的地方滚动。
有人夸他冷静,有人好奇棺中人的长相,也有人提醒他那只是一具干瘪的 。
他没再看那些字句,只将玉枕轻轻放在一旁的地上。
烛火又跳了跳。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尸首脸上的青铜面具上。
面具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深陷的眼窝和紧闭的嘴唇。
黑暗里,它泛着一种幽沉的光。
右手重新伸向棺内。
这一次,指尖悬在了面具的边缘。
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
背包的拉链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合拢,将那件玉质的物件彻底吞入黑暗。
屏幕上滚动的字符几乎要溢出边框。
“目标直接定到五位数?这气魄我服。”
“就欣赏这种不绕弯子的风格。”
“嘴上说着嫌弃,动作倒是干脆利落。”
“下一步是不是该冲出大气层了?求捎带一程。”
“请问还接受追随者吗?我可以负责后勤。”
“这个数字,抵得上我六十天的收入了。”
“真是言行不一的典范,拒绝的话音还没散尽,东西已经收好了。”
“旁边那柄古剑呢?它看起来比玉枕和兵符更值得关注吧?”
目光扫过那些不断涌现的文字,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如此体积的物件塞进身后那个寻常的背囊里,过于显眼了,就像在向可能的检查者招手。
他得找个机会,一个不被这些眼睛察觉的间隙,将它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他转过身,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手指再次探入石棺内部的阴影中,在那些织物与尘埃之间缓慢移动。
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坚硬的轮廓,是覆在面部的青铜。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响起,平静地回应着那些闪烁的疑问:“至于刚才提到的剑,它的价值已经无法用玉枕或兵符来衡量。
那是真正的无价之物。
而且,我目前没有转让它的打算。
在这样一个地方,一件可靠的武器,往往比任何财宝都更能保障安全。”
话音落下时,覆盖在脸上的青铜阻碍已被移除。
然而,暴露在光线下的面容,让所有通过屏幕窥视的人呼吸一滞。
那张脸,与干枯如柴的手掌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时间似乎遗忘了这里,没有带走皮肉,反而将它保存得近乎完好。
他闭着眼,神态安详,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深眠。
看上去约莫三十余岁的年纪,眉宇间依稀能辨出昔日的挺拔,即便在永恒的沉寂里,仍凝结着一丝不容 的威严。
只是那皮肤的颜色白得异样,像是久不见天日,而且浮肿得有些走形,轮廓模糊,仿佛曾在深水中浸泡了漫长岁月,呈现出一种令人胃部翻搅的质感。
当然,比起之前所见那些彻底枯朽的形态,眼前的景象带来的冲击已算温和。
可观看者们依旧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这……这不合常理!手是干尸,脸却肿成这样?”
“不可能!这怎么会是那位将军?我不相信!”
“刚用完餐……抱歉,我需要离开一下。”
“我认输,主播,请允许我先处理一下生理不适。”
一道虚拟礼物的特效光芒划过屏幕。
“不就是要支持吗?给你。”
“主播的胆量确实非同一般,面对这种景象,眼神都没晃一下。”
“我有预感,这场直播会引发难以想象的热度。”
“诸位,我暂时退出片刻……待会儿如果发生了什么,请务必告知我。”
他的手指没有停顿,在那肿胀而苍白的脸颊旁继续探索,指腹擦过冰冷的面具内侧,感受着上面细微的、凹凸不平的纹路。
墓室里的空气似乎更沉了,混合着尘土、腐朽织物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微甜而沉闷的气味。
远处,也许是从岩缝中,传来极其微弱的水滴声,规律得让人心烦。
他微微侧头,避开从上方石缝漏下的、唯一一束斜光最刺眼的角度,那光束恰好照在石棺边缘,将青铜面具的一半映得发亮,另一半则沉在浓墨般的阴影里。
背包的重量压在肩胛骨上,提醒着他刚才的收获。
观众们看不见的是,他的思绪正在飞快盘算:下一次镜头自然移开的时机,或许是在探查棺椁另一端的时候,或者,假装调整设备的角度。
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