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串联它们的绳索早已朽烂,竹片便零乱地摊开,边缘被时光磨得发黑。

    他心中一动,这或许是记载。

    他没有先去取剑,而是侧过头,瞥了一眼东南角。

    一点烛火在那里稳稳地亮着,橙黄的光晕纹丝不动。

    他转回头,伸手,极其小心地从那些枯手旁将散落的竹片逐一拾起,拢在手中。

    竹片冰凉,带着一股陈腐的土腥气。

    他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石棺外壁坐下,就着烛光与无人机补光灯的光线,低头辨认起上面蚀刻的文字。

    时间在寂静中流过。

    他看了很久,那些古老的记述才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石棺前的光线凝滞在竹简表面。

    镜头清晰到能分辨每一道竹简的纹理,可那些弯曲的古字对屏幕另一端的人们而言,仍是沉默的密码。

    他坐在那里,手指悬在竹简上方,像在触碰一段凝固的时间。

    许久,他才抬起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是白起。”

    他的声音在墓室里显得格外干燥,“秦国的将军。”

    停顿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

    弹幕开始滚动,疑问挤满了虚拟空间。

    他却没有立刻回应那些翻涌的文字,反而将视线重新落回棺内。

    黑玉雕成的虎符躺在丝帛枕畔,只有孩童掌心大小,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他伸手指向那物件时,手臂划开的弧度很慢,仿佛怕惊扰什么。

    “虎符。”

    他说,“史书里提过,黑玉所制,世上独此一件。”

    屏幕上的惊叹开始沸腾。

    有人计算价值,有人追问来历,文字堆叠成狂欢的浪潮。

    他却像站在浪潮之外,目光从虎符移到棺中沉寂的轮廓,再移到四周阴冷的石壁。

    “不对。”

    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祠堂在太原,尸身不该在这里。”

    他重新拿起竹简,指尖拂过编绳的结。

    竹片相互叩击,发出细微的脆响。”

    甬道里的壁画已经讲过他的生平,这些文字……不过是重复。”

    他将竹简缓缓放回原处,动作谨慎得像在安置易碎的梦境,“对我们这行来说,这种东西没有带走的必要。”

    弹幕突然静了一瞬。

    “如果真有考古学者在看,”

    他的声音里掺进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讥诮,“可以亲自进来取。”

    这句话落下后,寂静被瞬间点燃。

    屏幕上炸开各色字符,笑声与惊叹混作一团。

    他却没有笑,只是看着竹简在棺中恢复原状,继续用那种平直的语调补充:“这是规矩。

    除了该拿的,其余一切保持原样。”

    墓室里的空气似乎更沉了些。

    黑玉虎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像一只沉睡兽类的眼睛。

    他站起身时,衣料摩擦声在石壁间荡开细微的回音。

    镜头随着他的动作抬起,掠过棺椁,掠过竹简,最后定格在他转向黑暗甬道的侧脸。

    “壁画不是纪念。”

    他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把将军葬进皇陵……这背后藏着的,恐怕是史书从未记载的秘密。”

    他没有再看弹幕,也没有解释。

    只是将探照灯的光束投向甬道深处,那里,黑暗正以缓慢的速度吞噬着光线。

    竹简归回原处,叶邪的目光落在棺内那柄剑上。

    指尖刚要触到剑柄,眼角余光却瞥见悬浮的光屏上,文字正疯狂滚动。

    他转过身。

    东南角那支蜡烛的火焰,在他转身的刹那,又颤了一下。

    墓室里没有风,烛芯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弄,火苗向左一歪,又弹回原处,拉出一道短暂而扭曲的影子。

    叶邪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着那簇光,它此刻又稳住了,安静地燃着,仿佛刚才的晃动只是错觉。

    “烛火在动。”

    他对着空中某个方向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地下深处,不该有风。”

    光屏上的字迹涌得更急了。

    有人惊呼,有人催促离开,也有人满不在乎地让他继续。

    那些文字划过视野,像一群躁动的飞虫。

    叶邪没再看它们,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支蜡烛上。

    火焰的根部透着一种异样的青白色,与寻常烛火暖黄的光晕不同。

    他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灯灭,不可取物。

    话是前世从那些故事里听来的,此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现实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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