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从下面上来的。”
他伸手指向那道裂口，“我踩中了什么，触发了什么。
地面上除了最初陷下去的那一块，再没有别的类似机关。
那么，能让它们停下来的东西，一定也在下面，在它们来的地方。”
他走向那道黑暗的入口，靴底摩擦着积尘，发出沙沙的轻响。
飞行器无声地跟随着，将光线不足的甬道摄入镜头。
空气里有陈年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金属冷却后的生涩气息。
“注意看这些台子。”
手电的光束移动，依次掠过两个石台的表面。
在积灰之下，每个台面 都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圆形凸起，不过指甲盖大小，颜色与周围的石质略有不同。”
看见那个小点了吗？那是控制它们的枢纽。
外面的机关只能按下去一次，按下了，就回不来。
但这里的不同——外面的按钮负责唤醒，这里的，负责让它们重新沉睡。
一个按下，另一个就弹起；一个唤醒，另一个就休眠。”
他一边说，一边向更深处走去。
光束扫过，更多的石台轮廓在黑暗中浮现出来，排列整齐，沉默地延伸向视野尽头。
大多数是空的，积着厚厚的灰尘；少数几个上面，隐约能看出庞大而奇异的阴影轮廓，被尘埃覆盖，静默如死去的巨兽。
“不止两只。”
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告诉自己，“这里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台子。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可能遇到的，也不止刚才那两种。”
飞行器的镜头微微调整焦距，捕捉着他侧脸的轮廓和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不再说话，只是仔细地查看着每一个
观看这一切的人们并没有沉默。
无形的信息流在另一个空间里涌动，文字组成的细小浪花不断刷过屏幕的一角，快得几乎看不清。
有人发出惊叹的符号，有人提出急促的疑问，有人只是打出一连串表示难以置信的简短词语。
那些闪烁的字句映在飞行器传回画面的边缘，像黑暗中躁动的、无声的萤火。
屏幕上的字句还在不断滚动。
那些跳跃的字符，有的直白得烫眼，有的又裹着天真的狂热。
叶邪的目光扫过那片由文字汇成的海，一种未曾预料到的暖意，像地底深处偶然渗出的温水，漫过他的四肢。
这感觉，比他独自踏入黑暗前所设想的任何慰藉，都要来得实在。
他不再看那些字，抬起手，让光束割开前方的昏暗，依次抚过那些沉寂的石台。
除了已经见识过的巨蛇与白虎的巢穴，还有更多相同的凹陷，在尘埃中排列。
“不止两具，”
他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清晰，手电的光斑随着计数依次跳动，“三、四……十一、十二。”
光停在第十二个石台上。
所有的凹槽里都积着厚厚的灰，边缘磨损的痕迹却异常统一。
十二这个数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个关联。”
十二生肖，”
他低语，像是说给那看不见的万千双耳朵听，“看来，剩下的十个，恐怕都在这地宫的某处等着我。”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石台侧面那些凸起的石块——那是控制的枢纽。
每一块，都早已被按入石壁，陷在它们该在的位置，无声地宣告着某种预备就绪的状态。
失望像一粒冰冷的石子，投入他方才那点暖意里，激不起太多涟漪，只是让水面下的现实更加清晰。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陈年积尘。
“诸位，”
他转向航拍无人机镜头所在的方向，那点微光是他与上方世界唯一的脐带，“接下来的路，遇到它们的可能，几乎是必然。
我有个念头，如果……如果能成，或许能多挣得一线生机。”
话语末尾，他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那气息迅速被陵墓永恒的寂静吞没。
他不再回头审视那十二座沉默的祭坛，径直走向来时的出口。
靴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是这里唯一的节奏。
沉重的石门感应到他的靠近，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石块移位的沉闷声响，缓慢地向内旋开，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
这景象，再次点燃了屏幕另一端的喧嚣。
“自动感应？两千年前？”
“穿越实锤了！这技术力！”
“比起会动的青铜兽，门自己开还算新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