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调集人手,封住所有下山的路。”
话音未落,一只手横过来,虚按在空气里。
是林莫。
这位总是站在陈教授身侧的学者,此刻眼神里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丁局,命令先缓一缓。”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杂乱的声响静了一瞬。”
就算你们把整座山围成铁桶,也未必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穿着制服的脸,“他能走进去的地方,你们,走不进去。”
空气凝住了。
丁局眉间的纹路深得能夹住纸。”
我们……进不去?”
“是。”
林莫与身旁白发苍苍的陈教授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些东西沉甸甸的,像墓穴里积了千年的土。”
除了已经暴露在日光下的那几个坑,陵墓深处,对我们而言仍是绝地。
知道门在哪儿,和能跨过那道门槛,是两回事。
这些年,折在里面的同行……不止一两个。”
丁局沉默了。
他咀嚼着这番话,字面下的意味像暗流一样涌动。
几个站在后面的负责人,后颈的皮肤忽然感到一阵湿冷,仿佛命令出口的刹那,就已经有一队无形的身影被那黑暗的入口吞没,再无归期。
“若要等,只能在日光下等。”
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镜片后的目光牢牢锁着屏幕上晃动的手电光斑。”
人命尚可计量,陵寝若再损一分,便是万死莫赎的罪过。”
林莫没有附和,也未反驳。
他只是同样凝视着那片跳跃的微光,屏幕的冷白映在他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像鱼尾摆过深潭,悄无声息。
斗鱼平台内容审核部的林放,每日的工作就是在无数闪烁的窗口间巡弋,寻找那些不合规的涟漪。
他的鼠标是哨兵,封禁键是闸刀。
今天,一个寻常的午后,一个标题寻常却透着异样的直播间撞进他的视野。
点进去只看了几十秒,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盗墓?不是粗糙的布景扮演,没有夸张的剧本台词。
镜头颤抖着深入地下,手电光划开的是实实在在的千年黑暗,而那个年轻主播平静的叙述里,夹杂着生僻的术语、古老的山川脉络推演,每一句都敲在真实感的骨架上。
画质清晰得能看见壁画颜料剥落的碎屑。
吸引人,是的,一种令人脊背发麻的吸引力。
但规则就是规则, 性的冒险同样越界。
林放移动光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终止符号上。
他点了下去。
无事发生。
又点一次。
窗口依然固执地亮着,影像流淌。
他调出后台,尝试强制关闭。
指令发出,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沉默的无效。
权限像被什么东西无声地抹去了。
林放愣住了,随即,一种混合着诧异与强烈兴趣的神色取代了职业性的冷峻。
他松开鼠标,轻轻“啧”
了一声。
“碰到硬茬子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屏幕低语,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属于技术者遇到挑战时特有的弧度。
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行指令,屏幕上的窗口纹丝不动。
林放盯着那个名为“小哥张起灵”
的直播界面,掌心渗出湿冷的触感。
所有常规路径都已试遍,那个窗口依然悬在那里,像一枚嵌在系统深处的钉子。
电话铃炸响时,他正试图从底层脚本里寻找裂缝。
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组长——他按下接听键,那头的声音短促如刀切:“全体,会议室,现在。”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忙音便灌满了耳朵。
不用猜,必然是为了那件事。
林放迅速在通讯群组里敲下一行简讯,抓起外套冲向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
投影墙上正是那个甩不掉的直播画面。
副总手里的红外光点颤抖着戳在画面 ,他的声音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市局直接来电了!这算怎么回事?在我们的地盘上播这种东西!今天之内解决不了,各位就统统收拾东西走人!”
几个坐在角落的女同事肩膀开始细微地耸动,压抑的抽气声断断续续。
副总的视线扫过全场,那张惯常温和的脸此刻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