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让镜头捕捉铁管末端的细节,“弩箭射出的瞬间,管内的液体会同时喷溅出来。”
他侧身让开位置,好让观众看清门后的全貌。”
现在我从外面拉开它,钩子碰不到机关,液体也就安全地待在管子里。”
话音落下,他足尖发力,轻巧地越过地上那具结构精巧的金属弩机。
背包的重量压在肩胛骨之间,手电的光柱切开前方的黑暗。
他迈步走进门内,对着别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继续往里走。”
光线忽然变得不再必要。
墓道两侧,石质灯台静静立着,每一座的顶端都跃动着一簇稳定的火苗。
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将原本该被黑暗吞没的空间照得朦胧可见。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那些火焰在千年后的空气里安静燃烧,仿佛时间在这里从未流逝。
观看直播的人们在屏幕另一端屏住了呼吸。
“这些火……怎么回事?”
一条评论飞快划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另一条紧接着跟上。
“是记载里的那种灯吗?那种据说能一直亮着的灯?”
“记载归记载,可亲眼看见……太不对劲了……”
“我后背发凉……”
“前面的别说了……(发抖)主播这到底什么情况?”
叶邪扫了一眼不断刷新的留言,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停下脚步,让镜头对准最近的一盏石灯。
火焰在他瞳孔里微微晃动。
“这些灯并不是一直亮着的,”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在墓室完全封闭、没有空气流通的时候,它们其实处于熄灭状态。
因为燃烧会耗尽氧气,当氧气浓度低到无法支持燃烧,火焰就会自然熄灭。”
他走近一步,手电光仔细照过灯盏内部。”
灯油在密闭环境里会缓慢挥发,形成可燃的气体。
墓室中的某些物质,在漫长岁月里但这些气体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无法被引燃。”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火焰上方感受那微弱的温度,“直到刚才——门被打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氧气与积累的可燃气体混合,达到了燃烧的条件。
于是,这些灯‘自己’又亮了起来。”
他收回手,目光投向墓道深处。”
所谓的长生烛,原料多半是某些特殊油脂的混合物,配比可能让它更耐烧,或者更容易在特定条件下复燃。
但原理,大致就是这样。”
烛火在石室中无声摇曳,将影子拉长又揉碎。
那些光来自青铜盏中凝固的油脂——许多年前,它们曾流淌在一种半人半鱼的生物体内。
古书里称它们为鲛人,油脂被取出后,能持续燃烧数月而不熄灭。
他对着空气低语,仿佛在向看不见的听众解释。
声音在穹顶下显得很轻。
石室两侧立着成排的陶俑。
陶土塑造的士兵保持着千年前的姿态,甲胄的纹路在光影中仿佛还在呼吸。
他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阵列,没有停留太久。
“不过是些陶俑。”
他最终说道,转身向更深处走去,“这里多得是。”
四根石柱撑起了前方的空间,每条柱身都缠绕着龙的形态。
有东西被铁链锁在柱基处——是几具早已风干的遗骸,残破的布料紧贴着骨骼。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殉葬者,他心想,然后继续向前。
黑暗在前方等待,烛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他走得很慢,靴底摩擦石面的声音成了这里唯一的节奏。
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那些东西又一次出现在视野里。
屏幕另一端的人们屏住呼吸,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某种本能的寒意依旧顺着脊椎爬上来。
白骨早已干净,破碎的布料挂在骨架上,随着不知何处来的气流微微晃动。
光线忽明忽暗,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暗区。
有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仿佛那寒意能穿透屏幕。
“又来了……这些东西真的不会动吗?”
“说不怕是假的,这也太真了。”
“不是像真的——这就是真的。
只能怪设备太好。”
“我倒是习惯了。”
“装,接着装。”
四根盘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