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加快了脚步。他的手臂已经酸了,苏沐雪虽然不重,但抱着走了这么远,肌肉开始发抖。他没有放下她,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血从右肩的伤口渗出来,浸透了他的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呼吸很轻。林辰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揪著,一下一下地疼。
“苏沐雪,你醒醒。”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她没有反应,只是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队伍穿过工厂外面的空地,朝小镇的东侧撤退。子弹在头顶飞,打在身后的墙上,砖屑飞溅。王猛蹲在一堵矮墙后面,对着追兵扫射,打光了弹匣,换一个新的,继续打。他的左臂在流血,纱布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但他顾不上。他只是在心里数——打倒了几个,还有几个,子弹还够不够。赵刚靠在墙边,左腿支撑著身体,右腿不敢用力,手握手枪,对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射击。他的枪法还是很准,一枪一个,一枪一个。弹匣打空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弹匣,换上,继续打。
孙磊在撤退路线上埋了两颗遥控雷,等追兵进入雷区,按下了起爆器。轰的一声,碎片飞溅,追兵被炸翻了几个,后面的不敢再追了。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转身就跑。嘴里没嚼口香糖,因为他在跑,怕呛著。
直升机在小镇东侧的空地上等著,旋翼已经启动了,卷起的气流把周围的沙土吹得满天飞。林辰跑上飞机,把苏沐雪放在担架上,固定好。陈曦跪在担架旁边,撕开苏沐雪右肩的纱布,检查伤口。伤口还在流血,血从弹孔里渗出来,暗红色的,顺着肩膀往下淌。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瓶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粉末遇血凝固,形成一层血痂。血止住了,但苏沐雪的脸色还是很白。陈曦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但很凉,凉得像冰块。
“飞行员,起飞!快!”林辰的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声。
直升机腾空而起。林辰坐在担架旁边,看着苏沐雪的脸。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他伸出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品。他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一下,感受着她的体温。凉的,但不冰。还活着,还有温度。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是大队长,他不能哭。他只是在心里默念:“苏沐雪,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你欠我一顿酒。”
飞机在土耳其的野战医院降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跑过来,把苏沐雪抬下飞机,推进手术室。林辰跟到手术室门口,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门关上了,手术室的红灯亮了起来。林辰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红灯,站了很久。他的手上还有苏沐雪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没有洗,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王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的左臂还在流血,纱布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一眨不眨。
“队长,她会没事的。”王猛的声音很轻。
林辰没有说话。
赵刚拄著拐杖走过来,站在王猛旁边。他的右腿还在疼,但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手术室的门。他的手里握著那枚弹壳,刻着“老钱”。他把弹壳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孙磊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嘴里嚼著口香糖。他站在赵刚旁边,看着手术室的红灯,吹了一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她死不了。她是苏沐雪。她是狼牙最好的狙击手。她不会死。”
陈曦从手术室里出来,白大褂上全是血,不是她自己的,是苏沐雪的。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平静。“子弹取出来了。右肩的骨头碎了,需要打钢钉。左臂的肌肉撕裂了,需要缝合。失血很多,需要输血。但她的命保住了。”
王猛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从眼角流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地上。他没有擦,让眼泪流。赵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把弹壳塞进口袋里,拄著拐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陈曦,谢谢你。”
陈曦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手术室。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手术室的红灯。灯还亮着,但他的手不抖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散开,很快被走廊里的风吹走了。他吸完一根,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