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颤,咬牙转身,钻进暗渠。
污水冰凉刺骨,腐臭之气几乎令人作呕。
二人屏息前行,约莫二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已到城外护城河畔。
“哗啦”水响,二人爬上岸边草丛,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阿老瓦丁却顾不得许多,自怀中取出一支短哨,三长两短吹响。
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轻响,三匹骏马自林中奔出,马上骑士皆着黑袍,面蒙黑巾。
为首一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以手抚胸:“少主,老师,末将桑德,奉总督之命在此接应!”
阿尔斯兰心中一热,连忙扶起:“桑德将军,辛苦你了。”
“此地不宜久留。”阿老瓦丁沉声道,“三百禁卫军在何处?”
“东南五里废烽火台下。”桑德答道,“请少主、老师上马!”
三人翻身上马,另一骑士牵来驮马,载着干粮饮水。马蹄裹了厚布,奔驰间声响极轻,如一阵夜风掠过荒野。
阿尔斯兰忍不住又回头望去,拉巴德城在夜色中如一头沉睡巨兽,城头灯火星星点点,那座石楼窗内的烛光,已隐没在重重屋宇之后。
他心中一空,似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剜去。
但旋即,复仇的火焰又烧灼起来,将那点空落填满。
“驾!”阿尔斯兰猛夹马腹,骏马长嘶,箭一般射入夜色。
奔出约莫三里,前方丘陵起伏,胡杨林渐密。桑德引路在前,专挑林间小径,马蹄踏过枯叶沙沙作响。
忽地,阿老瓦丁勒马急停,侧耳倾听。
“老师?”阿尔斯兰疑惑。
“有马蹄声。”阿老瓦丁面色凝重,“不止一骑是大队骑兵,自城中方向追来!”
众人皆惊。桑德急道:“不可能!咱们出城时分明未被发觉!”
阿老瓦丁不答,只催促道:“快走!往烽火台方向,与大队汇合!”
四骑如离弦之箭,在林间疾驰。身后马蹄声越来越响,如滚雷般碾过大地,间或夹杂着金属撞击之声,震心摄魄。
阿尔斯兰回头一瞥,但见来路火光点点,如星河坠落,少说也有百余骑,正全速追来。
当先一骑白衣白甲,银发在夜色中飞扬,不是李溟是谁?
“她她竟亲自来追?!”阿尔斯兰心中一紧,说不清是惊是喜。
阿老瓦丁却脸色铁青:“快!再快些!”
前方地势渐开,废烽火台已遥遥在望。
台下黑压压一片,三百黑袍骑士列阵以待,见四人奔来,齐齐抽出弯刀,寒光映月。
“少主!”一名虬髯大将迎上前,“末将已布好阵势,请少主速速过阵,末将断后!”
阿尔斯兰却勒马不动,望向身后追兵。
但见李溟一马当先,已追至百丈之内,身后百余精骑如影随形。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弓,弓弦震颤,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阿尔斯兰坐骑。
“少主小心!”桑德挥刀格挡,“铛”的一声,羽箭被劈飞,箭镞擦过马耳,骏马惊嘶人立。
这一耽搁,追兵又近数十丈。
阿老瓦丁厉声喝道:“阿尔斯兰!你还等什么?!”
这一声直呼本名,如惊雷贯耳。
阿尔斯兰猛然醒悟,再不犹豫,催马冲入己方阵中。
三百禁卫军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路,待阿尔斯兰四人穿过,复又合拢。
虬髯大将高举弯刀,用突厥语暴喝:“为了狮牙的荣耀!”
“杀!”三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李溟却在这时勒住战马,身后百余骑齐齐止步,在五十丈外列成横队。她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双眸子扫过对面军阵,嘴角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箭!”虬髯大将下令。
禁卫军弓手引弓如满月,箭雨倾泻而出。
然而李溟所部早有准备,前排骑士举起包铁圆盾,“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箭矢尽数弹开。
“冲阵!”虬髯大将弯刀前指。
三百铁骑如黑色洪流,轰然前冲。
地面震颤,杀气冲天。
李溟却只是轻轻一挥手。
身后百余骑忽地向两侧散开,阵型变幻如流水,竟让出中路。
与此同时,骑士们自鞍袋中取出短弩,正是大华军制式神臂弩的缩小版,单手可持,三十步内可破轻甲!
“嗤嗤嗤嗤!”
弩箭破空之声如毒蛇吐信,密集如雨。冲在最前的数十禁卫军应声落马,人马皆被射成刺猬。
虬髯大将目眦欲裂,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