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八章 月夜遁逃
一个小小瓷瓶,重重拍在矮几上,“醉仙散,无色无味,便是大象嗅了也要昏睡三日。可然后呢?将她迷倒,绑在马上带走?你当她麾下那几千精兵是摆设?你当她营中那些神臂弩、轰天雷是孩童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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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说越急,手指几乎戳到阿尔斯兰鼻尖:“孩子!你我如今是寄人篱下,身份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复!那女子何等聪明,你真当她看不出你我破绽?

    她留我们在城中,不过是各取所需,她要借你我熟悉西方地理,我们要借她城池养伤。如今伤好了,情报得了,正是抽身而退的时候,你却要节外生枝?!”

    阿尔斯兰被这一顿疾言厉色说得哑口无言,怔怔立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

    室内烛火又跳了一下,将二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阿老瓦丁长叹一声,语气缓了下来:“孩子,你若真有本事,能让她心甘情愿跟你走,老师我自然乐见其成。可你扪心自问,这半月来,她可曾正眼瞧过你几回?”

    这话如一根细针,刺入阿尔斯兰心底最软处。

    他嘴唇微颤,眼中闪过屈辱之色:“她她根本不见我。仅有几次传唤问话,也不过三言两语便打发我走。

    我注意到,她看那些异族降将的眼神,看似平和,实则骨子里透着轻蔑。她那种大华血脉的高傲,比我们这些真正的贵族还要纯粹!”

    “这便是了。”阿老瓦丁重新坐下,声音低沉如诵经,“真主不改变一个民族,除非他们自己改变。孩子,你现在在她眼中,只是个落魄商人,身无长物,命悬人手。而她呢?是手握重兵、风华绝代的女将军。这般云泥之别,你如何能入她的眼?”

    他见阿尔斯兰神色松动,便继续温言劝导:“你从小我便教你,男子汉立于世间,当以功业为重。待你重整狮牙旗,收复旧部,手握十万雄兵,踏平西域诸国之时,什么样的女子求不得?

    到那时,你若还念着她,便率大军压境,堂堂正正将她‘请’来,岂不强过如今这般鬼祟伎俩?”

    阿尔斯兰缓缓坐回毡毯,双手捧住脸庞,肩头微微颤抖。

    阿老瓦丁知他心中挣扎,也不催促,只静静等待。

    窗外传来巡夜军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更鼓声遥遥响起,已是亥时三刻。

    终于,阿尔斯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神智却已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老师教训的是是我一时迷了心窍。”

    阿老瓦丁欣慰点头,将瓷瓶推到他面前:“这才是我的好孩子。记住,女人是魔鬼的化身,她们没有真心,只会用美貌诱人堕落。你莫要与魔鬼同行,当以真主指引的正道为先。”

    阿尔斯兰接过瓷瓶,握在掌心,冰凉触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他想起两界山上的惨败,想起坠崖时的绝望,想起这半月来每夜梦魇中回荡的厮杀声。

    是啊,大仇未报,大业未成,怎能沉溺于儿女私情?

    “老师,今夜如何安排?”阿尔斯兰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

    阿老瓦丁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低声道:“子时一刻,东城墙下有一段排水暗渠,我已探查明白,守军每半个时辰巡视一次。咱们趁巡视间隙钻渠而出,城外自有人接应马匹。至于院外暗哨”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包药粉:“这是安神散,掺入晚膳送来的面饼中,让那些盯梢的好好睡上一觉。”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

    阿尔斯兰换上一身深灰劲装,将长发束起,面蒙黑巾。

    阿老瓦丁亦是同样打扮,只是背上多了一个青布包袱,里头装着干粮、水囊,以及这些日子暗中绘制的地形草图。

    二人对视一眼,阿老瓦丁微微颔首。

    阿尔斯兰推开后窗,如狸猫般悄无声息翻出,伏在墙根阴影中。

    阿老瓦丁紧随其后,身形虽老,动作却矫捷不输少年。

    院中寂静无声,只有墙角蟋蟀低鸣。

    阿尔斯兰抬眼扫视,东厢房顶、西侧树梢、南墙破口,三处暗哨所在,此刻全无动静。

    看来那“安神散”果然奏效。

    二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疾行。

    拉巴德城经半月整顿,夜间宵禁甚严,街巷空无一人,只偶尔有巡夜小队走过,铠甲铿锵之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阿尔斯兰对城中路径早已熟稔于心,专挑僻静小巷,七拐八绕,不过一刻钟便抵东城墙下。

    但见城墙高耸,青石垒就,墙根处果然有一处排水暗渠,铁栅早已锈蚀。

    阿老瓦丁从怀中取出小巧钢锯,不多时便将两根栅栏锯断。渠内污水腥臭扑鼻,深可及膝。

    “走!”阿老瓦丁当先猫腰钻入。

    阿尔斯兰回头望了一眼城中方向,将军府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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