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吴晶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不知是酒意还是窘迫。
谢喃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他才恍然回神。
“小枫，思思，”
他搓了把脸，试图驱散那点晕眩，语气诚恳里带着歉意，“你们别误会。
我就是……就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们提。
刚才老师一提，我这脑子一热，话就赶话说到这儿了。”
林风笑了笑，那点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
他拿起茶壶，给吴晶面前空了的杯子续上水，热气袅袅升起。”既然话都挑明了，也好。”
他放下茶壶，声音平稳，“你之前提的那个数目，七千万，对吧？这部分，我来解决。
房子什么的，好好留着，别动。”
吴晶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抓起酒杯，又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杯壁贴着手心。
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腾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谢了，兄弟。”
他声音更哑了，顿了顿，眉头又微微蹙起，“可你和思思的公司也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么大一笔，周转会不会……”
林风只是摇了摇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平静的轮廓。
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吴晶的手指摩挲着杯壁，声音里压着犹豫：“要不……五千万。
我只拿得出这个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决心，“剩下两千万，我再想想办法，总能凑齐。”
“七千万。”
林风没看他，只是用筷子尖拨弄着瓷盘里的一片笋。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今晚的菜有点咸。”说好的数目，不用改。”
刘思思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带着微醺的绵软。
她不知何时靠在了林风肩上，脸颊染着薄红。”晶哥，”
她眨着眼，声音里有一种天真的炫耀，“你就是太小心了。
这点钱，就算小枫不出，我也拿得出来呀。”
她凑近了些，热气拂过林风的耳畔，“我自己那儿……还放着差不多两个亿呢，正愁没处花。”
林风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发顶，很轻地揉了两下。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桌边安静了几秒。
吴晶看着对面依偎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嘴里的酒有些发涩。
他慢慢放下杯子，陶瓷底碰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瞧我这记性，”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有些勉强，“差点忘了，你们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风平静的侧脸，又掠过刘思思泛红的脸颊，“总还把你们当刚入行那会儿，手头紧巴巴的孩子看。”
他的视线垂下去，落在自己手背上。
那里有常年拍戏留下的细微疤痕。
时间真快。
快得让人来不及数清自己兜里剩下什么。
谢喃坐在吴晶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小口抿着果汁，听着那些数字——七千万，两个亿——像听天气预报里远方的台风信号。
风吹不到她这里。
她账户里的三百万，是日复一日站在镜头前，一个字一个字攒下来的安稳。
更大的风暴，她连想象的依据都找不到。
“明天。”
林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夹起那片笋，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来枫狮影业，把合同签了。
细节我都让人准备好了。”
吴晶抬起头。
他没说谢谢，只是重新端起那杯酒，举向林风的方向。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辛辣的液体一路烧下去，却把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似乎冲开了一点。
话题转开了。
聊起某部老电影里的穿帮镜头，聊起最近天气反常的闷热。
笑声偶尔响起，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在无数块发亮的屏幕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