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思将咖啡杯轻轻放回骨瓷碟沿,瓷器相触的脆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她没看对面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目光落在窗外被霓虹染成紫灰色的夜幕上。”男演员的时光是陈酒,”
她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越久,越有人愿意品。
我们呢?”
她终于转过脸,对上古力美娜的眼睛,“我们的时间像是握不住的沙。
等指缝空了,再低头,最好的角色早就被风吹走了。
能捡到的,多半是别人青春的影子。”
宋艺在一旁微微调整了坐姿,丝绸裙摆摩擦沙发发出窸窣轻响。
她没接话,只是将一碟精致的马卡龙往古力美娜那边推了推,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古力美娜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壁。
包厢里暖气很足,她却觉得手有些凉。
那些话像细针,扎进耳膜,不疼,但留下一种持续的、隐秘的胀痛。
思思姐从不说这些的。
她们曾共用过一间狭小的化妆间,分享过同一管快要用完的口红,在深夜的排练室累得背靠背坐在地板上喘气。
那些记忆还带着温度,此刻却成了这番话最沉重的注脚——正因为是真的,才更锋利。
她抬起脸,包厢顶灯的光落进她眼底,映出一片晃动的、未定的光斑。”思思姐,”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等我和糖人的合同走到尽头,我不打算续了。”
停顿。
呼吸声在寂静里被放大。
她吸了口气,像要潜入深水前最后的准备。”到时候……我能去你那里吗?我想,跟着你走。”
刘思思眼里的笑意漾开了,那是一种看到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合拢的松弛。
她身体前倾,指尖快要碰到古力美娜的手背——
“刘思思!”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走廊的冷风。
蔡亿哝站在那儿,没完全进来,身影被门框切割得有些僵硬。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温暾的水里。”娘家还没散呢,”
她盯着刘思思,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就这么急着,把还没出门的妹妹往别人怀里送?”
几步之外,胡鸽靠在冰冷的装饰壁炉边,手里玩着一只没点燃的打火机,开合,咔哒,咔哒。
蔡亿哝刚才那些噼里啪啦的恼火,此刻还黏在他的耳膜上。
他理解那份怒气,就像理解潮汐的涨落一样自然。
换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大概也会被这种近乎坦荡的“掠夺”
刺到。
可心底某个角落,另一股细微的波澜在翻涌。
谁都厌烦恋爱脑?或许吧。
但深夜收工回到漆黑冰冷的公寓,打开灯只有一室寂静时,谁不曾偷偷渴望过,世上真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成为她世界里不容置疑的圆心?胡鸽捻灭了那点不合时宜的共鸣,将打火机揣回口袋。
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无奈,朝着蔡亿哝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蔡亿哝捕捉到了那个点头,也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游离。
男人啊。
她在心里嗤了一声,目光重新锁回刘思思身上。
壁炉里的仿真火焰兀自跳跃着,橙红的光映在几人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无人宣判的默剧。
廊道转角处传来的声音让刘思思手指微微一颤。
蔡亿哝从阴影里走出来时,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不紧不慢。
刘思思将手里的文件袋往身后挪了半寸,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对方的眼睛。
“要是再晚来片刻,糖人的墙角怕是真要塌了。”
蔡亿哝的视线掠过刘思思肩头,落在那个高挑的身影上。
古力美娜正试图将身体隐进墙边的盆栽后方。
她攥着挎包带子的指节有些发白,目光垂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地砖缝隙里。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蔡亿哝忽然抬了抬手,动作轻得像拂开空气里的尘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她说。
古力美娜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匆匆点了下头。
她转身时裙摆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