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裴瑶倚在门框边，宽大的白恤下摆空荡荡垂着，露着一双腿。
她侧过脸看他，睫毛在廊灯下投出细碎的影子。”失望了？”
话里带着笑，人却已经擦过他肩膀进了屋，留下一点柑橘混着夜风的气味。
林风关上门，跟过去。
沙发边立着个牛皮纸袋，鼓囊囊的，袋口折了两道。
他用指尖碰了碰纸面，“这是什么？”
那姑娘耳根漫起一层很淡的红。
她声音压得低，几乎融进电视里细微的电流声里。”你最喜欢的那件。”
*
几小时前，另一扇窗内还亮着灯。
刘一菲问出那句话时，就知道答案。
母亲的表情先是凝住，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然后慢慢皱起眉，摇头。
“茜茜，”
刘小俐的叹气拖得很长，“哪有电影演员往回走的？身价不能这么糟蹋。”
她列举起别人的名字，那些在两种镜头间奔波的女演员，语气里掺着一种刻意的惋惜。”她们是没得挑，你不一样。”
沉默在母女之间涨开。
刘小俐以为说服起了效，起身去倒水。
刘一菲盯着茶几上那道反光，想的却是粉丝们反复塞进私信里的那些话。
换经纪人。
换个专业的。
这念头像根细刺，扎在喉头，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想象母亲红着眼眶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
夜更深时，她推开窗，让晚风灌进来。
远处楼群的灯火明明灭灭，像许多悬在半空的选择。
林风还在琢磨那句话的意思。
沙发那边传来布料展开的窸窣声。
他转过头，看见姜裴瑶从袋子里取出一件衣物，平整地铺在靠垫上。
那是一件古装——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宫羽的戏服，她在《琅琊榜》里的扮相。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戳中了他某个隐秘的偏好。
她今天特意带着这个来找他，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温热的重量忽然落在他膝上。
姜裴瑶侧身坐了上来，闭上眼睛仰起脸，嘴唇主动贴了过来。
短暂的亲吻之后，林风的手刚顺着她腰侧滑下去，就被她轻轻按住了。
她脸颊泛着红，声音压得很低：“……等一等嘛。
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她像哄小孩似的，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随即起身捞起沙发上那套衣裙，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瑶瑶。”
林风望着她的背影开口，“那种衣服穿起来挺麻烦的吧？需不需要帮忙？”
走到卧室门口的身影停住了。
姜裴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却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怕衣服还没穿好，你就……”
后半句没说出来。
但林风听懂了。
是怕他把持不住。
老实说，他自己也确实没多少把握——比起帮女人穿衣服，他更擅长做相反的事。
于是他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换吧。
我在这儿等着。”
见他答应，姜裴瑶闪身进了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抗拒他的帮忙，只是现在不合适。
如果林风一时兴起，现在就要了她……那她怎么能在第一次的时候，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又怎么让他从此忘不掉这一刻？
想到这里，已经走到衣架旁的她还是折返回去，手指搭上门锁，轻轻按下了反锁钮。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林风等得几乎要打起瞌睡的时候，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戏服垂落的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微的窸窣声。
宫羽——或者说，此刻扮作宫羽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