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街角时，她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酒店高耸的轮廓。

    

    某个窗口还亮着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房间。

    

    厉娜看了几秒，转身拐进另一条街。

    身影很快没入夜色，像一滴水汇入河流，再寻不见踪迹。

    

    而此刻楼上房间里，林风正站在窗前。

    

    他手里握着杯水，水已经凉了，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窗外城市灯火连绵，像打翻了一地碎星。

    他想起厉娜离开前那个落在唇边的吻——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却留下挥之不去的痒。

    

    她说，怕思思撞见尴尬。

    

    她说，心里对那姑娘总觉得亏欠。

    

    林风仰头喝尽杯里的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激起一阵轻微的收缩。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该注意些。

    

    他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窗台。

    有些线确实不能越，有些人确实该保持距离。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让往后少些纠缠，少些解释不清的麻烦。

    

    可思绪飘着飘着，又绕回傍晚的对话。

    

    孩子。

    

    这个字眼太重，重到他现在想起，胸口仍会发闷。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没料到厉娜会这样直白地摊开来说——随你姓也好，随我也好，甚至可以不让孩子知道你的存在。

    

    她说得那么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可林风听出了平静下的试探，听出了那些没出口的期待与不安。

    所以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完全应承，也没彻底拒绝。

    

    这样就好。

    

    他想着，转身离开窗边。

    床头的时钟指向十一点，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承诺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说了什么，而是因为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相信能做到。

    

    他闭上眼。

    

    黑暗中，厉娜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笑意，轻飘飘的：

    “现在你能答应我这件事，我就很知足了。”

    

    林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有酒店洗涤剂的味道，干净得有些刺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过于标准的气味里，分辨出一点点属于她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漫长的、等待天亮的寂静。

    

    厉娜对林风的了解让她确信，宋艺和姜裴瑶那两个女孩既然已经主动站到他面前，被他接纳只是迟早的事。

    

    宋艺那姑娘她并不担心——那孩子如今对林风的心思，与刘思思几乎没什么两样，整颗心都拴在他身上了。

    何况宋艺还是公司正式签下的艺人。

    因此，厉娜从不忧虑宋艺某天会反过来伤害林风。

    

    但姜裴瑶却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万一这姑娘哪天与林风有了更亲近的关系，之后又和他闹出矛盾，转身跑到网络上去说些什么……真到了那一步，再想挽回就来不及了。

    尽管在厉娜看来，以林风对待女人的手腕，出现这种局面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为了彻底杜绝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仍然决定提前将这些可能损害林风的苗头，全部掐灭。

    

    此刻。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的，一听就是有人小跑着来开门——从她叩门到门被拉开，前后不到十秒钟。

    

    “林风……啊，是娜姐呀。”

    姜裴瑶拉开门时脸上原本漾着笑意，看清来人后表情却微微一滞，“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厉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忽然注意到，这姑娘一只脚套着袜子，另一只脚却光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