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来宣告什么的——林风身边站着谁,她并不那么在意,只要自己始终能占着一个位置就好。
今晚突然绕到这里,不过是想替他把一些还没理清的线头提前抚平。
门开了道缝,姜裴瑶的脸半隐在阴影中。
“有事?”
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倦意。
厉娜没立刻答话,目光掠过对方肩头,扫见屋内一盏夜灯还亮着,光晕在地毯上晕开一小圈暖黄。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由远及近,又渐渐沉下去。
“进去说?”
她问。
姜裴瑶侧身让开。
房间里的空气比走廊凉些,空调出风口持续送着低微的风声。
厉娜在靠窗的沙发椅里坐下,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织物粗糙的纹理。
“明天思思进组。”
她开口,语气平直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应当已经知道。”
姜裴瑶站在床尾,点了点头。
她身上套着件宽大的棉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单薄许多。
“那姑娘性子直,眼睛也利。”
厉娜继续说,视线落在窗玻璃映出的城市夜光上,“若是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难免要多想。”
话到这里停了停。
姜裴瑶没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我不是来要求你做什么。”
厉娜转过脸,目光终于落在对方身上,“只是提个醒——有些痕迹,该收的收一收。
有些距离,该留的留一段。”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掂量过。
“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
她补充道,声音低了些,“是为了他往后少些麻烦。”
姜裴瑶垂下眼,盯着自己赤足踩在地毯上的脚尖。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
了一声。
“我明白。”
厉娜站起身。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今晚打扰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的寂静吞没。
厉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金属门映出她的轮廓,模糊而修长。
她想起离开前林风的眼神——那种带着温度的不舍,像冬夜里突然凑近的火光,烫得人心尖微颤。
但她还是走了。
有些线现在不能跨,有些局面现在不能乱。
电梯到了。
轿厢空无一人,镜面墙壁映出无数个重复的身影。
厉娜看着那些倒影,忽然想起傍晚饭桌上说的话。
关于孩子,关于姓氏,关于往后那些还没到来的日子。
当时林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说,承诺此刻许下,将来未必作数。
他说,你只需看我怎么做。
这话其实很狡猾,既没给确切的保证,又留足了让人期待的余地。
可厉娜听了却笑起来。
她要的本就不是一纸契约,而是此刻他愿意松口的态度。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电梯下行。
失重感从脚底漫上来,短暂而轻微。
走出酒店大门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气息。
厉娜拢了拢外套,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远处夜市飘来的油烟味,有行道树新叶的涩香,还有这座城市永不散去的、淡淡的尘土气。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眼睛微眯。
没有新消息。
也好。
她将手机收回口袋,走 ** 阶。
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交替着掠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