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内之事。”狮全侧身，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营地深处那座最显眼的营帐行去。
……
帐帘掀开时，一股混合着皮革与金属冷却后气味的风扑面而来。陆盛跟在狮全身后踏入，脚步放得很缓。光线从帐顶的缝隙漏下几缕，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的视线在帐内扫过，发现里面已站了不少身影——都是隶属于大统领麾下的其他统领。算上他自己与狮全，十个人，竟一个不差地聚齐了。
属于狮鸣的记忆碎片适时浮现。他所在的这个战团，专司刺探与隐秘行动，在狮魔军诸多战团里，战力稳居前列。战团之下分设三营，各由一位副战团长统辖。陆盛此刻身处第三营。而每一营中，又由三位大统领分掌权柄。狮雷，便是第三营的三位大统领之一。
狮鸣之所以会被划归狮雷麾下，缘由在于他已故的父亲。那位前任大统领，与狮雷交情匪浅。因此，当狮鸣被破格擢升为统领时，狮雷便将他纳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本意多少存着些照拂之心。然而，在狮魔军的铁律里，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若无匹配职位的能耐，即便有大统领的关照，也难以赢得真正的认同。
“九统领这般年纪便踏入九阶，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定能如大统领一般，独当一面。”一个声音从靠近主位的地方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说话的是狮冲，在狮雷麾下十位统领中位列首位。他虽然职衔仍是统领，却拥有九阶巅峰的实力，距离十阶仅隔一层薄纸，在这片营帐中话语的分量也最重。
面对这份主动递来的友善，陆盛抬起手，朝着声音来处抱了抱拳，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算是接下了这份场面上的礼数。
“好！”狮雷的笑声洪亮地响起，在营帐内回荡，“有你父亲当年的气度。他若知晓你今日模样，心中不知该有多欣慰。”
狮雷坐在最上方，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他望向那个年轻人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终于成器时的温度。
“该谢的是诸位。”陆盛将头压低了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没有大统领和各位伸手，我爬不到这个位置。”
“话不能这么说。”狮冲接过了话头，脸上挂着笑，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经历过什么，我们不是不知道。但谁的手也不能伸太长。想坐稳统领的椅子，靠山再硬都是虚的。你能有今天，凭的是你骨头里带的东西，是你拳头够硬。”
围坐的几人都默然颔首。
狮冲的话挑不出错。在狮魔军这片地界上，沾亲带故是最惹人发笑的谈资。这里认的只有一样东西——力量。只要你够强，哪怕宰了手下的人，也不会有人追责。就像陆盛当初处理掉狮狂和狮霸那样，非但无事，反倒入了大统领的眼。
“狮鸣的事，容后再议。”主位上的狮雷一挥手，截断了话题。他的声音瓮瓮的，在不算宽敞的营帐里撞出回响。“今天叫你们来，为的是什么，心里该有数。”
陆盛的眼睑细微地敛了一下。瞳仁深处，一点极淡的光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莫非是那件事？
从狮鸣残留的记忆碎片里，他知道距离那场比试只剩一个来月了。时间这么紧，狮雷一直没敲定人选，此刻突然召集……除了这事，似乎没有别的可能。
若真是如此……
陆盛的眉间不易察觉地拧起一个结。
这和他预想的步调对不上了。他原以为狮雷会多斟酌些时日，那样他就能像慢慢揭开裹布一样，一点一点显出底牌，顺理成章地把名额拿到手。可现在……
他沉默下去，思绪在脑海里飞快地盘旋。
“狮魔军的比武，近在眼前了。”狮雷的声音不紧不慢，压住了帐内所有的杂音，“我们斥候战团的人，要是挤不进前十，战团长的脸可就没处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魔侯大人下了令，咱们第三营，至少得有一个名字刻进前十的榜里。否则……整个营，从上到下，都得领罚。”
“所以，”狮雷的话音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这次比武，就由一统领、二统领、三统领，代表我们第三营去。”
除了陆盛，其余几位统领都或轻或重地点了头。谁都知道，狮雷手下这十个人里，排在前三的那三位，拳头是最硬的。事关整个战团乃至第三营的声名，派他们去，最稳妥不过。
狮雷的视线在众人脸上巡梭，最后钉在了陆盛那里。年轻人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眯起眼，声音沉了下去：“狮鸣，你有话要说？”
帐内所有的目光，瞬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落在了陆盛身上。
营帐内的空气凝滞得能掐出水来。
陆盛站起来时，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他迎着狮雷的视线，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骤然静了。
“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