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又向前走了一步。
靴底踏过砂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声音在死寂的营地里被无限放大。
“副统领狮狂,”陆盛停下脚步,距离狮狂只有三步之遥,“你刚才说,想为我排忧解难?”
狮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后那些强者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先前那种集体性的嘲弄姿态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恐惧。他们看着地上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 ** ,又看向站在原地、气息似乎并无多大变化的陆盛,某种冰冷的认知正缓慢地渗进他们的意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修为层次上的差异,而是更本质的、令人骨髓发寒的东西。
风从营地东侧吹来,卷起沙尘,也带来了远处训练场上的呼喝声。那些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陆盛抬起手,不是攻击的姿态,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让狮狂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既然你有这份心,”陆盛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么,现在就去把西营积压的军务处理干净。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所有卷宗批阅完毕,整齐地放在我的案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狮狂身后那些面色发白的强者。
“你们,协助他。”
没有人应声。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陆盛不再看他们,转身朝着统领大帐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平稳,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恰好掠过狮霸尚未冷却的 ** ,覆盖在那一滩逐渐扩散的暗红之上。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帐帘之后,营地方才重新有了声音——是狮狂粗重的喘息,是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是靴子不安地挪动时带起的沙沙响动。
狮狂低下头,看着自己兄弟的 ** 。鲜血已经浸透了周围的土地,形成一滩粘稠的深色。他想起刚才陆盛走出营帐时,自己和狮霸还曾暗自嘲笑对方那看似强大了几分的气息。现在他明白了,那并非错觉。
那是一种收敛之后依然无法完全藏住的、刀刃般的寒意。
他缓缓蹲下身,合上了狮霸仍旧圆睁的双眼。指尖触碰到皮肤时,还能感受到残存的温度。他抬起头,望向统领大帐的方向,帐帘静止不动,仿佛一只闭上的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狮狂站起身,声音干涩,“去西营。”
他的命令打破了僵局,众人如蒙大赦般动了起来,却再无人敢看向那顶大帐。他们沉默地跟上狮狂,脚步匆忙,甚至带着些许踉跄。
营地 ** ,只剩下那具无头的 ** ,和一片渐渐被风沙掩盖的血迹。
帐内,陆盛坐在案几后,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敲击声规律而轻盈,与帐外隐约传来的、压抑的骚动形成奇特的呼应。他望向帐帘缝隙间漏进的一线光,光中有尘埃飞舞。
威望不够?
他微微勾起嘴角。
现在,应该够了。
狮狂的双眼瞪得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嘴唇张合几次,却只挤出断续的呜咽。温热的液体正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甲胄的前襟。
原来那些飞溅的红色,源头就在这里。
沉重的倒地声打破了寂静。他仰面倒下,手臂软软摊开,颈间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泡。营帐外的空地上,所有声响都消失了。
“屡次违抗军令,依狮魔军律,本统领先斩后奏。”
“接下来……该你了。”
这声音很轻,却像贴着耳廓刮过的冷风。狮霸只觉得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从脊骨窜上来。他猛地转头,看见陆盛正朝自己迈步。
“你要做什么!”狮霸的声音拔高了,“我是军册在录的副统领!你敢动我,就不怕军法追究?”
他不明白。更准确地说,是不敢明白。狮狂毫无征兆的毙命,已经给那道走来的身影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雾。狮霸的脚跟不由自主向后挪,靴底蹭着沙地,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杀你,需要理由么?”陆盛的语调依旧平稳,“莫非你觉得……我很有耐心?”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沉沉的雾气自他周身翻涌而出,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压猛然拍落。
轰!
闷响炸开,尘土与碎石向四周迸射。狂暴的劲风逼得周围士卒连连后退,直到退出那片被笼罩的区域。待烟尘渐渐散开,掌印砸出的浅坑里,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肉。
“现在——”那道平淡的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