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许多道目光钉在他身上。狮全和狮冲同时转过脸,眉梢挑着相似的诧异。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石子投入深潭。
二十多岁,九阶初境——这在今日的场合里,听起来像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谁都知道,这次比试关乎的不仅是胜负。没有九阶后期的实力,连门槛都摸不到;若想挤进前十,巅峰之境才有一线可能。
狮雷的眉头慢慢锁紧了。他盯着这个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把斥责的话吐出来。
陆盛却在这时又开口了。
“离正式比试还有一个多月。”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起伏,“不如这样:一个月后,我与三位各战一场。若我能赢其中任何一位,名额归我。”
帐内静得能听见火把油脂噼啪的轻响。
狮雷锁着的眉头忽然一松,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好!给你这个机会!”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手按在案几边缘,“可要是你做不到……我麾下容得下狂徒,却容不下空口白话的人。到时候,罚你三个月巡守北崖,每日多添两班岗——这代价,你肯不肯担?”
陆盛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散了吧。”狮雷挥了挥手。
众人陆续退出营帐。陆盛走在最后,撩开帐帘时,外头的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粗粝得像磨刀石。他没有回头,径直朝自己的营帐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碎石地上。
营帐内,三道目光落在狮雷身上。狮冲与那位二统领都在,狮全也在场。
“一个月,”二统领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就想把我们三个都踩下去?这位新来的,骨头挺硬啊。”
狮冲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那点笑意。“年轻人,气总是盛的。九阶之后,每一小步都隔着山呢。他才踏进来多久?一个月……能摸到中期的边,我都算他有本事。”
只有狮全没立刻接话。他手指慢慢蹭着下巴的胡茬,像在掂量什么。“我觉着,”他开口,声音拉得有些长,“狮鸣这人,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哦?”狮雷的眼皮微微合拢了些。
“以前他只认得修行,像个闷葫芦,除了练功什么也不理会。可这趟任务回来,”狮全顿了顿,“直接摘了两个副统领的脑袋。连对着我,话里都多了点弯绕。”
营帐里静了一瞬。
“没爹没娘的孩子,性子独些也正常。”狮雷摆了摆手,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旧事,“他手下那两人,手脚确实不干净。出去走一遭,见了血,回来把窝里收拾干净,不算出格。”
狮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头摇了摇。“倒也是。”
坐在这个位置上,若还被自己人暗中作梗,任谁都会憋着一口气。出去一趟,或许正是那根引线,让他看清了不动爪牙的后果。有些变化,自然而然。
“不提这个了。”狮雷的声音把思绪扯回,“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嘴里的话,多少有点底。到时候你们三个,可别在我这侄子手里栽了跟头。”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点轻视还藏在眼底,但话已递到耳边。
“放心,”狮冲接了口,笑声很稳,“要是连个孩子都压不住,我们这身袍子,也不必再穿了。”
……
属于自己的那座营帐,陆盛进去后就没再踏出过门。
狮雷既然发了话,暂时不会有任务派下来。先前拨来的两个副统领正好用上,他把手底下那些杂事全推了过去,自己彻底沉进了修炼里。
把握是有,但总得把样子做足。至少,得把修为推到化灵三层以上。否则,以二层境界摆平那三位,痕迹就留得太重了。
陆盛同样想验证能量转化石在异魔世界的修炼效果。当他进入冥想状态时,第三营狮雷所辖的队伍里,已传开他将在一个月后挑战三位统领以争夺比武资格的消息。
听闻此事,许多异魔露出讥诮的神色。虽然陆盛站稳了脚跟,可他面对的毕竟是资历深厚的统领。那三位的实力皆在他之上。短短三十天,就算天赋再惊人,难道就能踏入九阶后期?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狮鸣心气过高而口出狂言。甚至不少异魔在休息时,把此事当作谈资笑话。谁也猜不出,陆盛究竟倚仗什么,竟认为自己能战胜那几位前列的统领。渐渐地,他在许多异魔心中的形象,变得滑稽起来。
但这些议论,陆盛全然不知。即便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是一群愚昧的异魔罢了,不如专注修炼。
***
时光如湍急的河水奔涌而去,转眼便过了一个月。这三十天里,狮魔军斥候战团第三营中最常被提起的,仍是陆盛欲获取比武资格、打算在比武前挑战前三统领的事。话题甚至扩散到整个第三营。
不少狮魔军中的强者对此报以冷笑。在他们看来,陆盛只是运气好些,侥幸突破九阶的年轻异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