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学府里的人，无论年轻或苍老，都扛着同一件事。
那件事叫做守护。
血肉筑成的屏障，隔绝了墙外的嘶吼。陆盛站在高塔边缘，指尖还残留着风沙粗糙的触感。第三种领悟就在这时穿透胸腔——不是锐利的，不是流动的，而是沉甸甸地坠在心底，像一块烧红的铁浸入冷水，嗤嗤作响后凝成坚硬的形状。
他闭了闭眼。视野暗下去的刹那，几行半透明的字迹浮现在视网膜深处。
那些数据他早已熟悉。目光掠过武学名录，掠过天赋栏里刺目的颜色，最后停在某个数字上。还差十五个日夜。十五次日出之后，他就能触碰到另一种红色的可能。
手指无意识地擦过下颌骨边缘。杀戮与潜龙都已攀至第五阶的峰顶，可新生的守护明明才刚破土，带来的震颤却远超三阶应有的分量。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两种力量本该是对立的双生子，站在天平两端维持平衡，此刻秤杆却明显向一侧倾斜。
困惑像水底的暗流，打了个旋又沉下去。没时间深究了。异魔世界的入口在日历上一天天逼近，他需要更多的东西填满这副躯壳。如果守护能长成更结实的铠甲，那最好不过。
吐出一口浊气，眼前的字迹应声碎裂。 ** 开始沿着经脉运转，像冬眠的蛇苏醒后缓慢舒展骨骼。
……
床榻上的 ** 留下了半月压出的凹痕。陆盛睁开眼时，窗外的光刚好爬上第三道窗棂。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翻滚，而他周身未散尽的能量让那些尘埃震颤着改变了飘落的轨迹。
化灵第八层。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身后残留的虚影正在淡去：一柄锤子凝着血锈般的暗红，一柄剑缠绕着蛟龙形状的气流，还有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它没有面孔，却散发着炉火般的暖意。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曾同时悬在他背后，此刻正一寸寸融进空气。
杀戮与潜龙停在五阶的悬崖边，再往前就是瓶颈的峭壁。守护却已悄然攀上第三阶，而它的重量……他仔细感受着丹田里三种力量的涌动，像分辨不同河水的流速与温度。守护的暖流明明体量最小，却沉得惊人，几乎要与那两道汹涌的暗潮分庭抗礼。
果然不一样。拇指的指腹反复摩挲着虎口的老茧。越是喂养这份意境，越能尝出它异样的滋味。它不像是在成长，更像是在苏醒——某种本就高于这一切的东西，正从他骨血深处缓慢地直起身来。
指尖划过空气时，陆盛总感到守护意境里缺了点什么。那感觉像隔着一层薄纱去触碰实物，分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握不进掌心。他皱了皱眉，索性将这念头按回心底——等意境升至九阶，答案自会浮现。
系统界面又一次在眼前展开。累积的刷新次数恰好停在“十”这个数字上。红光在视野边缘隐隐浮动，像暗夜里突然睁开的兽瞳。
“兑换红色天赋。”
机械音钻进耳膜：【扣除十次刷新次数，正在随机抽取……抽取完成。红色品质天赋‘特殊礼物’已激活。】
【说明：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将触发与当前实力匹配的机缘。】
陆盛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每个境界都有馈赠？那过往走过的路……
念头尚未成形，脑海深处骤然炸开一连串提示：
“检测到武者境突破记录，开始灌注一品气血——”
“检测到炼血境突破记录，开始灌注二品气血——”
声音如冰雹般砸落。紧接着是真实的洪流从虚无中涌出，滚烫的气血蛮横地冲进经脉，却在触及丹田前被九枚旋转的金色灵丹尽数吞没，化为精纯灵气。这还没完——更汹涌的灵潮随即袭来，顺着四肢百骸反复冲刷，最终全数汇入丹田深处。
第十枚灵丹的轮廓渐渐凝聚。它比其余九枚小了一圈，表面金光也淡些，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陆盛睁开眼时，指尖还在轻微发颤。化灵九层？不，是半步飞天。那些被时间抛在身后的境界，竟以这种方式重新追上他，将几乎停滞的修为硬生生推到了临界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溪流在静静奔涌。
凝聚金色灵丹绝非易事。陆盛凭借特殊体质与丰厚资源，耗费半月才勉强炼成两枚。而此刻，特殊奖励竟直接让一枚完整灵丹与另一枚雏形在丹田内浮现。
仅是红色天赋便有这般馈赠，若升至金色呢？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他注视着丹田里第十枚灵丹的虚影，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不如趁势冲击飞天境吧。他想看看，突破之后的奖励又会是什么。
陆盛取出备好的灵材，尽数吞服。温润又汹涌的能量在体内化开，他收敛心神，开始引导这股力量向那未成形的灵丹汇聚。
……
林玄独坐院中。
他身后空气忽然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