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悬在半空，没再往下说。有些后果不必点明。
陆盛扯了扯嘴角。危险？他当然知道。可有些东西，越是危险，才越值得伸手去够。哪怕要面对的是那些被称为“王族”的东西，他也不觉得自己就会输。
铝罐见了底。他随手捏扁了它，金属发出轻微的 ** 。转身背对两人时，他抬起手臂挥了挥。
“我像是不带脑子的人么？”
话音落下，又补了一句。很轻，几乎散在风里。
“你们……好好的。”
白色身影开始向下走去，沿着陡峭的阶梯，一步步融入城墙投下的阴影里。远处天地被污浊的魔气浸染成一片昏黑，那点白色便格外扎眼。
最初确实有过摩擦，甚至敌意。但时间这东西，有时候会慢慢把锋利的石子磨成握在手里不觉硌人的卵石。
星辰学府深处的那间屋子，陆盛推门进去后便再没出来。从天星长城带回来的尘土还沾在衣角，他没去拍，只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视野里浮起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影，字迹一行行显现。
体藏境巅峰，四百四十万气血，二十一处人体宝藏已通。炼体第七层的后期，丹田里积蓄的儒气接近万缕，离化灵那道门槛只差薄薄一层。锤意与剑意都停在三阶，那套潜龙无相剑的 ** 卡在入渊境后期，像隔着一层纸，却始终没破。
他扫过那些武学名称，目光最后停在某处——那个绿色的字，“好运”。这天赋帮过他不少，近乎概念般的存在。现在，该换新的了。
心念一动，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颅内响起。刷新次数被扣除，虚影上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
红色天赋，十年顿悟。
一次性。以他自身为基准，换来十年顿悟之力。
陆盛闭上眼。窗外天色正从昏黄转向暗蓝，远处训练场的呼喝声隐约飘来，又渐渐淡去。他想起夜枭小队，那些再不会回来的面孔。这世界太残酷，想留住几个同行的人都难。他摇了摇头，不是叹息，只是把杂念甩开。
顿悟之力开始涌动。
不是暖流，也不是冲击，更像时间本身在体内被折叠、压缩。无数修炼中曾模糊的关隘忽然清晰，剑招里那些滞涩的转折自行贯通，锤意中狂暴的余韵被驯服、收束。丹田里那九千多缕儒气悄然旋转，向万缕的界限贴近。
他看见更多。不是画面，是感知。空气里灵气的脉络，墙壁外风吹过树梢的弧度，甚至自己血液在经脉里奔流的节奏。十年，被浓缩成此刻流淌的每一瞬。
气息在变。四百四十万气血不再只是数字，它们开始在体内共鸣，像沉睡的兽群缓缓苏醒。炼体七层的屏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不是突破，是溶解。潜龙无相剑那层纸破了，剑意从三阶向上攀升，沉入更深的渊，又探向更高的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彻底暗下，星辰学府的灯火次第亮起。陆盛睁开眼，虚影面板上的数字已然跳动。修为未变，但气血的质感不同了；武学境界未标提升，可他知道，那半步的距离已被踏过。
他站起身，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走到窗边，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玄灵空间就在不久之后，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不知道。但此刻，体内那股新生的、被十年光阴淬炼过的力量，正安静蛰伏。
够了吗？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只有掌心缓缓握紧时，空气被捏出的细微震颤。
陆盛的舌尖扫过干燥的嘴唇。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恰似石子投入深潭后漾开的圈纹，悄无声息地漫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四周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不是眼睛看见的那种清晰，而是身体内部的图景毫无保留地摊开，纤毫毕现。一处又一处沉睡的关窍，像夜幕里突然被点亮的星辰，明晃晃地悬在他的感知中。他几乎能“听”到它们发出无声的召唤——只需轻轻一推。
他没有等。积蓄在四肢百骸里的热流，那些滚烫的、奔涌的力量，被他一股脑地驱赶着，冲向那些发光的位置。
闷响从躯干深处传来。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沉重而扎实。每一声闷响炸开，他体表对应的某个点便骤然亮起一团赤红的光晕，仿佛皮肤下藏着一盏盏小灯被依次点燃。热。难以想象的热浪从那些光点喷薄而出，席卷每一条血管，每一束肌肉纤维。
数字在他心中无声地跃升。五百万。六百万。七百……九百……最终，那个界限被轻易地撞破，洪流冲上了一千万的关口。浪潮在体内反复冲刷，拍打着血肉的堤岸。更细微处，无数原本沉寂的细胞仿佛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贪婪地 ** 着涌来的养分。
光点还在增加。一个，两个，三个……力量也随之膨胀，永无止境似的。
他全神贯注于体内的剧变，并未察觉身外景象。现实里，他 **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