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撑到了极限。
轰——！
低沉的回响在狭小的空间内震荡开来，久久不散。
剑鸣声从体内传来，带着某种古老生物的嘶鸣。空气变得沉重，仿佛有看不见的鳞片在摩擦墙壁。另一股力量则在房间角落盘旋，那是铁锈与血混合的气味，让这间狭小的居所变成了古战场残影。
四阶。
倘若此刻有旁观者，大概会失手打碎手中的器物。毕竟在记载里，这是练气武者才能触及的领域。从有史可查的年代至今，炼凡阶段无人抵达这个高度——包括那几位被尊为剑圣、武圣乃至文圣的名字。
然而现在，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这具身体里攀升。
丹田深处，乳白色的气流正在汇聚。它们冲破了某个无形的界限，从溪流变为奔涌的河川。某种浩大的韵律随之扩散，让这具盘坐的身影像极了古籍里描述的鸿儒。万缕之气，便是儒道的门槛。这个量级，已能与化灵境界并肩。
但这些变化，盘坐的人并未察觉。
他的意识沉在更深处。一扇又一扇门在黑暗中被推开，每推开一扇，就有炽热的液体在血管里奔涌。起初是刺痛，像有无数细针沿着经络游走。几个循环后，刺痛化为温热的暖流，最终沉入四肢百骸。
时间失去了刻度。
当眼睛再度睁开时，空气微微震颤。
“八十处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底掠过暗红色的光。八十处宝藏，意味着气血的刻度停在一千六百二十万。这个数字，或许只有传说中那位未被载入正史的九星老人曾经触碰。至于千万级别的记录，在任何一卷史册里都找不到痕迹。
“现在单凭气血……”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应该能压过普通的化灵中期，甚至后期。”
“若是再用那招锤法……”话音在这里顿了顿。他忽然察觉到某些异常。
表情凝固了片刻。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意境早已跨过那道门槛。儒气在丹田里形成稳定的漩涡。更深处，有东西在云雾中游动——那是剑气凝成的长影，头角峥嵘，鳞爪隐现。
“出渊境。”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像石子投入深潭。
陆盛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泽。
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骤然升腾而起，如同潜藏深渊的蛟龙终于破开水面，呼吸到了高处的空气。那股气息盘旋着，扩散至周身每一寸——这正是突破至出渊境的明确征兆。
不仅如此。
他凝神感知着身体内部的变化。肉身力量的层级依然停留在炼体七层的极限，可肌肤之下，骨骼之间，却隐隐透出一层温润而凝实的光晕，像是将细碎的星辰碾磨成了粉末，溶进了血脉里。这是《九星炼体决》修至圆满才会显现的异象。
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那段漫长的沉浸与领悟，带来的收获远超预计。五十余处人体秘藏被接连叩开，意境的领悟、剑道的进境、诸多武学的精髓，乃至平日兼修的儒门道理，都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若是此刻再施展那招“天地一锤”……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恐怕寻常的化灵境武者，很难正面接下那一击了吧。
玄灵之行的凶险，他心知肚明。能否全身而退，原本并无十足把握。但有些事，终究无法回避。如今实力有了切实的倚仗，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似乎也化开了一些，转为隐隐的跃动。
天魔王族那些被传颂的天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随即轻轻收拢。
倒是……值得一会。
……
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浸染着这片没有日月交替的天地。一处山谷沉默地卧在墨色深处。
谷中，有人盘坐。
那人的肌肤在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魔气映衬下，白得近乎剔透，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源源不绝的魔息正被他纳入体内，随之弥漫开的，是一种沉重而威严的压迫感。
四周流动的魔气忽然滞涩了一瞬，继而开始无序地翻涌，仿佛平静的水面下闯入了庞然巨物。
白玉般的身影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流转着熔金似的光彩，冰冷，疏离，如同高踞云端的俯瞰者，对脚下万物兴衰无动于衷。他缓缓仰起脸，望向那片仿佛永恒不变的漆黑天穹。
“嗤啦——”
布帛撕裂般的巨响陡然炸开。天幕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扯开一道巨大的缺口。裂缝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