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次呼吸的工夫，一百点战功入手。可是……要想换取足够支撑文道修炼的资源，这一百点，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还需要更多。
远远更多。
他的视线掠过纷乱战场，最终钉在几头气息明显凶悍数倍、周身缠绕着漆黑锁链状虚影的怪物身上。枷锁境……那意味着一千功勋。
眸中寒光掠过，陆盛的身影已裹挟着一股爆裂的血气，悍然撞入战团更深处。他的目标明确无比——那些缠绕着锁链的影子。
城墙之上，夜莺与王龙并肩而立，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王龙望着那道在怪物群中掀起血色涟漪的身影，不由得低叹一声：“这小子……”
夜莺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
钟声第四次撕裂空气时，王龙正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他刚才还在说那小子的事——那个穿白衣的年轻人，在战场边缘移动得像一道模糊的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人连气息都还滞涩，如今却能独自处理掉枷锁境的麻烦。王龙咂了咂嘴，转头去看身边的女人。
夜莺没接话。她的侧脸在城墙火把的光里显得有点僵硬，目光却紧紧跟着那道白色身影，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别的痕迹。
“还惦记之前那桩？”王龙问。
“我像计较这种事的人？”夜莺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王龙只是笑，视线又落回战场。过了几息，他突然开口：“你说……他能不能在离开学府前摸到金身的门槛？”
这句话让夜莺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抿住嘴唇，摇头的动作很轻。“金身不是光靠快就能成的。再好的天赋也会撞上墙，有些人一堵墙就要耗上十年八年。”她顿了顿，“星辰学府建校以来，最快的那个人，毕业时也还在飞天境里打转。”
“可你也没说绝无可能啊。”王龙耸耸肩，下巴朝战场方向抬了抬，“我总觉得……这小子会弄出点谁都没见过的事情。”
夜莺沉默了。她看着那道在烟尘与嘶吼中穿梭的白影，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超越那个传奇？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感到一丝不切实际。但有些迹象是藏不住的——比如他挥刀时那种近乎本能的节奏，比如他每次突破瓶颈的速度。
也许真的可以。
这个想法刚在她脑中成形，钟声就又一次炸开了。
咚。咚。咚。咚。
四记重响，一声追着一声，像铁锤砸在每个人的胸口。加上之前那一声，正好凑成五响。王龙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夜莺的背脊也骤然绷直。
五钟齐鸣，代表涅槃境的怪物越过了防线。
喧哗声像潮水般从城墙各处涌起，又被风吹散。夜莺猛地回过神，视线急急扫向战场 ** ——那道白影还在移动，但更深的阴影正从地平线尽头漫过来。
“陆盛——”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黄钟敲过五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涅槃境的魔物已经压境。
魔物侵袭的规律向来如此——总有强大的头领带着成群结队的弱者，如潮水般扑向人类驻守的城墙。
五声钟响，便说明至少有十位以上的金身境魔物混在队伍里。
至于金身境以下的，更是多得数不清。
若只是体藏境层次的侵袭，对陆盛而言，只要不正面撞上体藏境魔物，大体还算安全。
正因如此，王龙和夜莺才默许他冲入战场。
可现在……
钟鸣五响，涅槃境魔物现身，整片战场的危险程度陡然拔高。
夜莺与王龙几乎同时绷紧了神经，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急速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轰——
原本沉寂的黑色海面忽然炸开。
一道道墨柱冲破波涛，直刺天穹，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漫过海岸线。
腥臭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魔物从海水中走出，踏浪而行。
最高的水柱顶端，盘踞着一只巨大的、形似八爪鱼的怪物。它漆黑的触须不断拍打海面，每一次挥动都仿佛有千钧之力，将平整的墨色海面撕开一道道裂痕。
吼——
嘶吼声从海洋深处传来，连绵不绝。
被魔气侵蚀的海洋生物接连冲出水面，汇成黑压压的洪流，朝着那座巍峨的长城涌去。
“撤！执行第二预案！”
长城上，身着特定制服的军人厉声高喝。
命令传开，原本冲出城墙的士兵们开始向后退却。
但撤退从来都伴随着代价——总有人会被留下。
咚！
那只漆黑的八爪怪物忽然动了。
一根粗壮的触须裹挟着骇人的力量，重重砸向地面。
它似乎并不区分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