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我那位总在担惊受怕的小学弟……”
“这次恐怕又得睡不着了吧。”
***
山海长城不在城内，像天星长城那样建在城外海岸边。
凭着夜枭小队预备队员的身份，陆盛跟着队伍顺利穿过山海城，朝长城方向走去。
一出城门，湿气就裹了上来。
空气里满是水汽，吸进鼻腔带着咸涩。
远处横着一道极高的墙，挡住所有视线。城墙延伸得很长，怕是得有几十里，硬生生将整片海隔在了外面。
墙这边还能看见些许天光，可越过墙头望去，只剩一片浓稠的黑暗。黑暗里漫出某种 ** 的、让人胸口发闷的气味。
“那就是山海长城？”
陆盛望着城墙低声自语。
王龙站在他身侧，抬手指向墙头：
“这儿和天星长城有些地方挺像。看见上面那些亭子了吗？”
陆盛点头。巍峨的墙脊上，确实立着一座座孤零零的亭子。
烽火台在山脊上连绵成串，与记忆中天星长城的形制确有几分相仿。只是这里的石亭功用不同——它们不是聚拢阵法之力的节点，而是测量某种威胁的标尺。
每座亭子里都悬着一口钟，青铜铸的。钟响的次数，对应着来袭之物的深浅。一声响，意味着来的东西不会超过体藏境的层次；两声，便是化灵境封顶。如此层层累加，若钟鸣七响，便是有踏入了入道门槛的怪物逼近。
八响，是魔皇亲临。
至于九响……
王龙说到这里，话音沉了沉。他没有立刻说下去，目光投向远处那道蜿蜒的巨墙。墙头上人影绰绰，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九响，便是魔神降世。”他终于把话说完。
魔神。这两个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片刻。那是凌驾于十圣之上的存在，唯有十圣合力方能勉强抗衡。整个大夏，能牵制祂的手段屈指可数。奇怪的是，每一次魔神显现，似乎都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所以历史上祂真正出手的次数极少。可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惨重的损失——圣位陨落，山河破碎。
孔云长便是例子。那一次魔神显现，他身受重创，几乎耗尽医圣之力才勉强保住性命。他本不愿继续消耗大夏的资源，选择了隐退。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从未放弃搜寻他的踪迹，逼得他不得不出手，最终暴露，陷入长久的昏迷。连他这样位列十圣前三的存在都险些陨落，魔神的恐怖可见一斑。
陆盛顺着王龙的视线望去。巍峨的城墙沉默地矗立着，墙上的守卫像钉在砖石上的影子。
“不过山海城还算幸运，”王龙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松了些，“建城以来，还没听过九声响。最近虽然动静频繁，但最高也就七响。我们小队要守的十八号点，算是有点风险的地段，但对我们来说……不算太难。”
他忽然笑了笑，伸手在陆盛肩上一拍。
“走吧。”
检查很严格。一道道关卡，一遍遍核验。等【夜枭】小队全员登上城墙时，风正从墙垛间穿过，带着远处荒原特有的干涩气味。
夜枭小队对这片城墙的熟悉程度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十八号哨点。那里已经有一队山海军士兵在等待了。看见夜枭的人影，士兵们齐刷刷抬起手臂，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山海军第九十八团，第三小队，向您报到！”
领队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气息。陆盛目光扫过，粗略判断出对方的实力——百脉境，而且根基相当扎实，比之前遇到的王阳似乎还要强上一线，距离淬炼骨骼恐怕只差临门一脚。
夜莺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按老规矩来。”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负责正面接敌，你们从旁策应。”说完，她便径直走向那座孤零零的哨亭，在城墙边缘站定，沉默地望向远方那片被浓稠黑暗吞噬的天地。
对于她这种近乎冷淡的态度，第三小队的士兵们脸上没有任何不满。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各自占据有利位置，绷紧神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
陆盛跟着王龙，也走到垛墙旁边。极目远眺，视野所及尽是翻滚的墨色。这景象和他在天星长城外见过的并无二致。只是，在那片仿佛凝固的黑暗深处，隐约能听见某种规律的哗啦声，像是潮水正在拍打着看不见的岸线。
“海里面……也有那些东西？”陆盛望着那片漆黑的“水”，忍不住问道。据他所知，异魔来自世界之外的裂缝，依靠魔气滋养生息。可眼前这片被魔气浸透的区域，分明是海洋。难道它们连水下都能生存？
即便以他现在锻骨九层的体魄，也无法长时间滞留在深水之中。
王龙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