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了，”墨青的声音很平，“他们……已经到了。”
陆盛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黑暗仿佛有了实质，正在蠕动。
簌簌簌——
破风声骤然撕裂寂静。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屋檐下、阴影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他们在距离两人约莫三十步外齐刷刷停住，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
领头者披着宽大的黑袍，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野猪面具。
“计划居然泄露了？”面具后传出的声音嘶哑而阴冷，“看来，是该清理一下门户了。”
在他身后，静静矗立的黑袍人们胸前，都用暗线绣着獠牙外露的野猪图纹。
墨青仿佛没听见那带着猪首面具者的言语，只对身旁的年轻人淡淡道：“戴着枷锁以上的，归我。剩下的，你来应付。撑过一炷香，便算你过关。如何？”
陆盛没有用语言回答。一柄古朴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滑入他掌中，剑身映着极远处一点微光，泛着冷冽的色泽。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群黑影，里面什么情绪也找不到。
墨青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么……”
“动手。”
“动手”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整条长街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又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粗暴地搅动。一柄银色的短柄战锤出现在墨青手中，锤头表面并非金属光泽，而是跃动着橘红色的火焰。那火焰无声燃烧，却让周遭光线扭曲，黑暗 ** 退少许，投下摇晃的、温暖的光晕。
也照亮了前方黑袍下，那一双双骤然缩紧的瞳孔。
墨青向前踏出一步。先前那种懒散姿态从他身上褪去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此刻他站在那里，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爬满手臂与脖颈——细细数去，那些纹路恰好是七条。
“七转金身。”亥猪盯着那些金光，面具后的眼睛收缩了一下。某种类似畏惧的东西在他瞳孔深处闪了闪。
银锤被重重砸进地面。沉闷的撞击声炸开的瞬间，泥土与碎石向四周飞溅，一个凹陷的坑洞在锤下成形。气浪向周围推去，亥猪身后那些披着黑袍的身影里，有几个脚步踉跄起来，几乎要站不稳。
亥猪没有后退。他面具下的脸绷紧了，同样的淡金色纹路也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只是数量少了两条，仅有五道。
“只有这种程度？”墨青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一根细针扎进耳朵，“身为天脉十二魔使之一，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亥猪的呼吸顿了一顿。他的视线越过墨青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年轻人身上，嘴角忽然扯开一个弧度。
“陆盛？”
被叫到名字的年轻人抬起眼睛。他确实有些意外——自己什么时候连这些藏在暗处的人都知道了？
“虽然没法再往前走了，”亥猪转过头，对身后那些黑袍人淡淡吩咐，“但要是能带走他的脑袋，功劳应该也够了。”他的目光重新钉在陆盛脸上，声音里渗出几分狠意，“还愣着做什么？我要看见他的人头落地。”
破风声骤然响起。几道黑影从亥猪身后窜出，带起衣袍翻卷的响动。
墨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感知着那些掠过的气息，最终没有动作。这是武霖留给那年轻人的试炼，只要还没到生死关头，他便不会插手。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盯死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家伙，最好能在香燃尽之前解决掉。
“现在，”墨青握紧了锤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该送你上路了。”
银锤划破空气，带起沉重的呼啸。
街道沉在墨一般的夜色里，空气却烫得惊人。热浪从墨青站立的位置一波波推开，他的皮肤底下像藏了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红光隐隐透出衣料的纤维。
亥猪脸上的肌肉绷紧了。黑雾从他毛孔里渗出来，缓慢地爬满全身，最后凝成两道深色的印记，烙进皮肉。他咧开嘴，露出牙齿。“现在……足够了！”庞大的身躯猛然弹起，直扑那个发热的人影。他身后，更多黑影动了，像潮水般涌向同一个目标。
整条街在震颤。看不见的力量撕扯着空气，发出持续的闷响。两侧的房屋簌簌发抖，但每一栋的表面都浮着一层极淡的光，薄得像肥皂泡，却牢牢护住了砖瓦。任凭外面如何摇晃，里面纹丝不动。
陆盛没空去看那边的混战。他的视线锁死在正面——十二个影子正朝他冲来，黑袍翻卷。四个带着枷锁境特有的沉重压迫感，另外八个脚步轻捷些，是锻骨境。
“阵仗真不小。”他舌尖抵着上颚，低声说了一句。有什么锋利的东西从眼底掠过。
手里忽然多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