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没接话，只无声地笑了笑，整个人退进更深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他们身旁的空气忽然撕开一道裂口。黑袍身影一步跨出，周遭温度骤降。那人脸上覆着恶鬼般的面具，阴寒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压得坡上野草都伏低了身子。
面具后的目光扫来时，空气里像凝了层霜。辰龙躬身行礼，称呼对方为“使者”。阴影中的王木却只是站着，双手插在衣兜里，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那裹在黑袍里的视线掠过辰龙，停在远处那座沉默的城池上。一声低语从面具下飘出：“谁能想到，大夏的武圣竟会藏在这种地方。”
“正因如此，才没人能找到他们。”使者说着，忽然转向王木，“倒是你——昔年星辰学府备受瞩目的人，如今却成了那边的魔使。这世道，真有意思。”
王木的嘴角弯了弯。压力？他像是根本没感觉到。反而迎着对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回道：“使者不也是大夏有头有脸的人物么？造化境的修为，放在哪儿都是顶尖。结果呢，不也悄悄进了那个组织？说起来，我们谁也别笑谁。”
黑袍下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片刻，一声冷笑传来：“想套我的话？你还嫩了点。单凭刚才那句，我就能让你永远闭嘴。”
杀意像薄雾般漫开。辰龙颈后的汗毛立了起来，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才勉强站稳。王木却连眼皮都没动。
“您可以试试，”他说，“就怕……您动不了我。”
威压骤然加重，山坡上的草叶齐齐伏低。辰龙凑近使者，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黑袍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后，那股笼罩四野的压力消失了，快得像潮水退去。
“原来如此，”使者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武圣的消息，是你给的？”
王木点了点头。
“若是假的，”使者眯起眼，“谁也保不住你。”
王木没再回答。他的身影向后一退，便融进了更深的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了。
使者眉梢微动，目光转向辰龙的方向。
“该带的都带齐了？”
辰龙没有出声，只是将手伸向腕间那道看不见的储物空间。他取出的是一块深色的石块，表面布满交错的刻痕，那些线条扭曲盘绕，勾勒出某种难以名状的轮廓，仿佛记录着一头沉睡中的凶兽。
石头脱离储物空间的刹那，四周空气骤然凝滞。
温度无声地下降，呼吸间能看见白雾从唇边逸散。视野边缘，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又悄然碎裂。风穿过山坡时带起呜咽般的声响，卷动枯草，掠过脚边。
使者接过石块，走向坡顶。铁城的轮廓在远处地平线上显露，像一道沉默的灰影。
“给我一个时辰。”使者背对着辰龙，声音平淡，“时辰一到——”
“所有藏在铁城里的影子，全部动起来。”
“那位武圣若在，或许还能挡一挡。若不在……”使者顿了顿，“踏平这座城，也够大夏痛一阵子了。”
辰龙躬身退后，身影逐渐融入坡下的阴影里。
山坡重归寂静。
使者盘膝坐下，黑袍无风自动。一丝丝暗色流光从他袖口、领口、指尖渗出，如同有生命的雾，缓缓流向掌中那块石头。石头表面的刻痕逐渐亮起，微弱，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开始向四周弥漫。
……
铁城，真武街三十八号。
石洞深处，陆盛闭目而坐。
他周身环绕着淡红色的雾气，那是气血外溢形成的景象。雾气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吞吐都让洞壁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不断冲撞。
忽然，他身体轻轻一抖。
更汹涌的气息从他每一个毛孔中迸发，如同决堤的洪流。耳边响起血液奔涌的轰鸣，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玉石摩擦般的声响。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红芒。
若是有人能看透皮肉，便会发现他全身骨骼已有八成以上覆盖着白玉般的光泽，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生长的脉络，仍在缓慢蔓延。
“第八层了……”
“离第九层，只差最后一步。”
陆盛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只有自己能见的半透明界面。
【姓名：陆盛】
【境界：锻骨八层（18000）｜炼体六层初境】
【 ** 武技：《罗汉拳》（圆满），《九星炼体决》（入门），《潜龙无相剑》（潜龙境后期），《荒芜剑》（圆满），《千流》（小成），《天地一锤》（入门）】
十八岁的年纪，骨骼深处奔涌的气血已积累到一万八千点。炼体的境界停在第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