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失去了刻度。
陆盛重新感知到外界时，体内那股汹涌的力量正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漫开，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压着每一寸空间。
“锻骨第四层……气血值，一万。”
他低声自语，喉间滚过一丝压不住的欣快。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寻常武者哪怕练到锻骨境的尽头，也未必能积累如此浓厚的气血。放眼整个大夏，能在这一境界达到这般程度的人，恐怕百中无一。更何况——他抬起手，指节微微收拢，皮肤下奔涌的不仅是气血，还有经过《九星炼体决》反复锤打的躯体。炼体五层初期的根基，却比同阶段的人扎实得多。
除非遇上那些同样站在锻骨巅峰、被称作“天骄”的家伙，否则……应当无人能拦得住自己了。
陆盛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直到此刻，某种长久绷在胸口的弦才稍稍松弛。黑绝大阵又如何？他眯起眼，眸底掠过寒星似的光，那光深处埋着未熄的杀意。
那些东西……
都该消失。
他缓缓吐息，将翻腾的念头按回心底，转而望向前方。随即怔住。
九星老人的身形淡得几乎透明，像一缕烟，仿佛稍有些气流便会彻底散开。原先笼罩他们的巨树荫蔽不知何时已无踪无影，烈日直射下来，烫在皮肤上激起细微的刺痛。
“前辈，您这是——”陆盛心头一紧。
“早就该走的人，何必贪恋这点形影。”老人笑了笑，声音飘忽，“留到此刻，不过是有几句话得交代给你。”
陆盛肃然站直：“请讲。”
老人眼中浮起遥远的神色，仿佛望见了岁月另一头的景象。
“先前我说过，《九星炼体决》得自天外坠落的陨坑。”
陆盛颔首。即便他已将这炼体法门融入自身，每每想起仍觉恍惚。武学难道不是人族所创？为何会藏于星石之内？若非告知此事的人是九星老人，他大概只会当作荒唐的传闻。
“那件事……是真的。”
老人轻轻说道，每个字都像坠入深潭的石子，沉而清晰。
这门 ** ，已经凌驾于大夏所有锤炼肉身的法门之上。它甚至详细记载了后续的境界路径。可惜当年老夫将无垢金身修成时，寿数所剩无几，终究没能踏出那一步。
那时我便疑惑——在我所处的时代，涅槃境之上便是武者公认的尽头。为何这部 ** 里，不仅描述了涅槃之后的天地，还写得如此具体？
于是老夫翻遍故纸堆，发现了一件事：灵气开始复苏的那个瞬间，似乎有某种东西，随着潮汐一同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陆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灵气复苏……是因为外来之物？
他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以往所有典籍都告诉他，灵气本就存在于天地之间，只是时代变迁导致其枯竭，如今不过是天地自我修复的结果。他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
可现在，九星老人却说，是某种东西带来了灵气。
那究竟是什么？竟能唤醒整个世界的灵脉？
疑问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你此刻所想，老夫当年亦曾反复思量。”九星老人的声音很平缓，“出去后不妨问问你师长。若他们在当今世上地位足够，应当知晓此事。”
他顿了顿。
“而老夫要说的……是星辰之外的事。”
老人眼中骤然掠过刀锋似的光。
陆盛感到胸腔微微发紧。
接着，他听见对方缓慢而清晰地说道：“《九星炼体决》并非此界所创。但武学之道，唯有灵智生灵方能推演完善。所以这部 ** 的存在本身，便证明了一件事：在我们头顶这片星空深处，存在着别的智慧。它们的层次，或许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也解释了，为何灵气复苏时那股力量来得如此突兀——它很可能源自星空彼岸。”
老人略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甚至依老夫推测，那些被称为‘异魔’的东西……或许也是从星海中漂流而来的生灵。”
话语钻进耳朵的瞬间，陆盛觉得脚下地面仿佛晃动了一下。
他从未朝这个方向想过。九星老人的话像突然推开的窗，窗外不是熟悉的庭院，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宇宙。他像个还在背诵基础口诀的少年，忽然被人拽到山巅，指着漫天星辰讲解轨道与诞灭。
听不懂。
而且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意识深处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时间在修行中总是不知不觉溜走。陆盛盯着系统界面上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文字。七次——刷新次数明明白白地增加了七回。上一次查看时还不是这个数字。每一次刷新需要七日，那么，从他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