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毫无察觉。
“对你来说这或许漫长,”九星老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但放在修行路上,一个月不过眨眼之间。等你迈入更高境界,一次闭关跨越数年也是常事。”
陆盛抬起头。老人站在那儿,身影在秘境朦胧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淡薄,像是随时会散去的雾气。陆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所以……您也要走了吗?”
话问出口,他自己先顿了顿。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了下去。
九星老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离别的沉重,反而带着一种早已释然的平静。“我本来就是个已死之人,能见到你,能把这些话说完,已经足够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秘境远处那片看不透的虚空,仿佛能穿透时间,“至于 ** 到底是什么……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它会自己生长,会带你走到该去的地方。剩下的路,得由你来走。”
陆盛没接话。他想起老人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世界、关于时代、关于某个可能存在的巨大谜团的猜测。那感觉就像有人突然告诉你,脚下坚实的大地或许并非唯一,而你熟悉的一切规则都可能只是更大图景的一角。荒谬,却又让人无法一笑置之。
尤其当说出这番话的人,本身就已属于遥远的过去。
一个古代的人,向你揭示了一个可能颠覆认知的猜想,而这猜想所指的方向,甚至可能超越了他自己所处的时代。这种错位感让陆盛一时失语。
“别这副表情,”老人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也只是随口一提,是真是假,得靠你自己去验证。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做不了什么了。”
他转过身,衣袍拂过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秘境里的时间差不多了。外面那个投靠了异魔的小子,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吧。”
陆盛一怔。一个月……外面已经过了一个月。那些等待的人,那些潜在的危机,并没有因为他的沉浸而暂停。时间公平地流淌着,从不为谁驻足。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掌。锻骨四层的修为,炼体五层的根基,武学名录在脑海中一一闪过。系统界面静静悬浮,那些天赋与数字提醒着他已获得的,也暗示着前方未竟的。
“前辈,”陆盛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您说的那颗种子……我会让它发芽的。”
九星老人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那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融进水里的墨迹,一点点淡去。
“那就好。”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老人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秘境朦胧的光晕里,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类似旧书卷的气息,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陆盛独自站在原地。四周寂静,唯有秘境本身细微的能量流动声,像远处传来的潮汐。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该出去了。
一个月的空白需要填补,等待的敌人需要面对,而心底那颗刚刚埋下的种子……也需要时间和历练去浇灌。
他迈开脚步,朝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光线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每一步落下,都踏碎了地面的微光。
陆盛望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身影,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那些物件时的微凉。一个早已逝去的人,竟能带来如此真实的改变。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像蛰伏的河流突然解冻,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无声的鸣响。视野里,老人的轮廓正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一点点碎开,融进虚无的空气里。
“何必挂怀。”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散了。”
风似乎停了,又或者这片空间本就没有风。陆盛看见老人抬起手,那动作轻得像拂去灰尘。“若你心里还搁着什么,”声音继续飘来,“外面那个投靠了脏东西的小子,替我敲打敲打便是。”
提到某个名号时,那即将消散的残影骤然绷紧,一股冰冷的厌恶即便跨越了生死与漫长时光,依旧锋利如刀。“……那些 ** !”
陆盛弯下腰,将额头抵近合拢的掌心。这个姿势保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等他再直起身,前方已空无一物。最后一点光尘旋绕着落下,触地之前便熄灭了。
紧接着,脚下传来了细微的震颤。起初像是错觉,随后变得清晰——地面、天空、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绽开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裂纹蔓延时发出瓷器即将迸裂前的、细密的嘶嘶声。整个世界变成了一面悬空的巨镜,而此刻,镜面正从中心开始崩塌。
力量在血管里鼓动。陆盛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肺腑间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实在感。他望向裂纹最密集的远处,目光一点点收拢,凝成锐利的焦点。
那阵法……
还有那个名字……
“可别……太不经事。”
他嘴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