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虽未增长，可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已截然不同。今后若以气血催动武技，锋芒必会更利落，更精准。
若是让孔欣那些人知道他一夜之间便走到这一步，恐怕会难以置信。
《九玄金身变》之所以被视为艰深，正因它要求修炼者以自身之力反复锤锻体魄，并在这一过程中反哺修为。每一步都需绝对的掌控，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
而陆盛，只用了一晚便跨过了最初那道险坎。
他起身推开窗，晨风带着凉意涌入。
第三次考核，就要开始了。
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陆盛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将奔涌的气血压制回经脉深处，竟比预想中更耗费心神。他瞥了一眼摊在膝上的卷轴，那些蜿蜒的线条标注着气血应当穿行的路径，光是凝视就让人感到一阵眩晕。
大多数锤炼体魄的法门，都倚仗外来的压力打磨筋骨。可这《九玄金身变》偏偏反其道而行，它要求修行者先从驾驭自身开始。你必须像驯服野马那样，将每一缕流动的力量都牢牢握在掌心，才有资格踏入真正的门槛。正因如此，它的艰难程度，远非寻常锻体之术可比。
然而，一旦跨过那道门槛，回报也同样惊人。
寻常武者，即便只是气血境的修为，想要将力量操控得圆融自如，少说也得耗去一两个月的时光。这还仅仅是准备，尚未触及真正的修行。可陆盛只用了一夜。倘若这件事被那些曾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的人知晓，不知会引来多少难以置信的目光。当然，他对此毫无察觉。
“光是压制气血就已如此吃力，”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更别提要引导它们沿着这些复杂的轨迹运行完整一周了。需要的时间，恐怕是个惊人的数字。”距离下一次决定排名的考核只剩几天，想在之前将这门 ** 初窥门径，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杂念抛开，重新在床榻上坐正。腰背挺直，双手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意识沉入体内。气血开始依照卷轴上的记载，极其缓慢、谨慎地流动起来，像初春融化的溪流，试探着冲刷陌生的河床。
……
几日光阴，在无声的吐纳中悄然滑过。
陆盛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长久地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唯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若有人能窥见皮囊之下的景象，便会发觉一股温润而坚韧的暖流，正持续不断地在他四肢百骸间渗透、游走。那感觉，如同被阳光晒暖的玉石，内里蕴藏着不易察觉的生机。
某一刻，他眼睑微动，睁开了眼睛。瞳仁深处，似有极淡的红芒掠过，旋即隐没。
“五天。”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关节发出细微的轻响。意识内观，气血已浸润过的区域，大约只覆盖了 ** 第一层要求的三分之一。“照这个速度，想要走完全程，至少还得半个月。”
这个念头浮现时，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一牵。看来，那位大师姐定下的目标，也并非遥不可及。想到此处，那抹笑意在他脸上缓缓漾开，变得更深了些。
陆盛缓缓吐出一口气。先前体内那股隐约流动的力量，此刻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周身的波动也随之收敛，若是单凭气息判断，此刻的他与寻常人并无二致。
“第三次排名考核……时间快到了。”
他望向窗外。武道班的日常训练对他而言早已失去意义，但那些资源——尤其是榜首才能享有的份额——依然具有吸引力。资源越多，前路便越宽。这个念头让他加快了动作。
简单清洗过后，他推门而出，朝着云城一中的方向快步走去。
武道训练馆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当陆盛踏入时，许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在这个班级里早已不是无名之辈——上一次考核他位列第三，而更早之前白家那件事，更是让许多人暗自揣测他的背景。一个武道世家竟因触怒他而被发配至异魔战场，若说他只是个普通学生，任谁都不会相信。后来不知从何处传出的消息，说他已加入天地道馆，一切才显得合理起来。那地方在云城向来神秘，且极其护短。若他真是道馆的外门成员，白家的结局便不难理解了。
“陆盛！”
清亮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楚嫣然穿着黑色短袖与同色褶裙，长发垂落肩头，整个人透着鲜活的朝气。她径直走到他面前，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
“今天可是考核日，有没有信心争一争头名？”
话音落下，四周的视线顿时密集了许多。连上次位居第一的洪武与第二的剑云龙也转过脸来，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上次陆盛已跻身第三，依照他这段时间的修行进度，冲击更高位置并非不可能。
诸多注视聚拢在身上，陆盛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