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不再遮掩,声音压得很低。
“师姐……体魄若是够强,气血的上限会跟着提高吗?”
孔欣眼底倏然掠过一丝锐芒。
她忽然抬手,按住了陆盛的肩。
陆盛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温热从肩头渗入,迅速蔓延全身。
血肉仿佛在沉睡中被唤醒,贪婪地 ** 着那股流动的热意。
可那热流太过浑厚,任凭全身细胞如何吞噬,竟似分毫未减。
片刻,暖意渐渐退去。
陆盛抬起眼时,正看见孔欣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色。
“师姐,怎么了?”蓝玲珑在一旁轻声问。
孔欣的目 ** 杂地落在陆盛脸上,没有回答蓝玲珑,却接上了陆盛先前的疑问。
“通常来说,武者的气血上限,确实受身体强度制约。”
“你可以把武者看作容器——容器多大,便能盛放多少气血。”
“而容器的大小,对应的正是体魄的强弱。”
“所以,你问的情形,在某些条件下是成立的。”
陆盛心中恍然。
难怪之前气血抵达十一时,明明触到了那层屏障,却在【杀戮】加持体魄后,屏障悄然消散。
“不过,”孔欣语气一转,“体魄对气血极限的影响,终究只是其一。”
“气血达到某个高度后,纵使体魄再如何提升,极限也不会再增长。”
“容器能装多少水,不光看容量,还得看它够不够坚固。”
“若是承受不住内部压力,装得再多,也只会崩碎。”
“所以……天赋才是根本。”
孔欣说完,静静看向陆盛。
陆盛点了点头。
指节微微收拢,陆盛感受着皮肤下奔涌的力量。依靠那种方式突破体魄的禁锢,终究只是临时的桥梁。真正的路,还是得落在自身根基的蜕变上——他无声地思忖。
“你的身体……”声音从侧面切进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孔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细针轻轻刮过骨膜。就在七天前,这具躯壳还只堪堪抵得上刚踏进炼血门槛的人。可现在,她指尖残留的触感却明明白白告诉她,那层血肉的屏障,已经厚实得能抗住第二层炼血者的冲击了。这种攀升的速度,快得让她心底某处轻轻一颤。坐镇屠魔城这些年,她见过从各种地方冒出来的怪物,可没有一具肉身,能像眼前这样不讲道理地野蛮生长。
炼体之苦,远比凝练气血要熬人。十倍?或许不止。但这个人做到了,只用了一周。孔欣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一瞬。
果然还是太显眼了么。陆盛眼帘垂了垂,思绪在暗处打了个转。那东西的存在,终究是个不能见光的秘密。即便面对的是孔欣,是蓝玲珑——有些线,跨过去便是未知的深渊。
他抬起脸,眼神里适时地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困惑。“我……不太清楚。”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掺进恰到好处的茫然,“就是每日照着桩功站着,站着站着,好像就……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孔欣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瞬。每天站桩?这话要是扔进军方操练场,大概能砸出一片死寂,接着便是无数道想把他拆开看看的目光吧。桩功是给茫茫人海用的粗粮,求的是稳妥,而非精进。真想往肉身深处凿,谁不是去寻找更艰涩的法门?
沉默在空气里沉淀。一旁的蓝玲珑微微睁大了眼,这个答案显然也落在了她预料之外。
“哪里……有问题吗?”陆盛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带着点试探,落进这片突然变得粘稠的安静里。
陆盛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额角,摆出一副懵懂模样。“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太对?”
蓝玲珑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更深了。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压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情绪。“不对?这哪里是不对……”她顿了顿,气息似乎都滞了一瞬,才将后半句话吐出来,“这根本就是……怪物才能做到的事啊。”
陆盛只是咧了咧嘴,没接话。
寂静在几人之间蔓延了好一会儿。孔欣终于从某种出神的状态里挣脱,目光重新落在陆盛身上。她掌心无声地一翻。
一枚色泽沉黯的玉简便躺在了她手中。
“这个,你带回去。”孔欣将玉简递过去。
陆盛的视线被那东西吸引住了。玉简样式古旧,边角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迹,可握在孔欣掌中,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引动周身气血微微震颤的韵律。站在旁边的蓝玲珑看清那物时,明显怔了一下,望向孔欣的眼神里掺进了疑惑。
“师姐,这是……?”陆盛问。
孔欣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一门锤炼躯壳的法门——《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