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好看的,越是如此。
——当然,那两位师姐不算。他默默补上一句。
陆盛径直走向空位,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个站在过道边的身影。楚嫣然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周围投来的视线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陆盛再清楚不过。若不是上次考核他的名字列在第三位,这位老同学恐怕至今都不会主动开口。如今这般凑上来,用意实在明显得可笑。
陆盛坐下,背对着那片尴尬的沉默。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里逐渐升腾的恼意,但预料中的发作并未到来。楚嫣然最终只是僵硬地转身,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训练馆角落的阴影里,另一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牢牢钉在陆盛的背上。白墨的指节捏得发白,呼吸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粗重。他想起家族近日的颓势,想起那些窃窃私语如何将陆盛的名字与白家的狼狈联系在一起,胸腔里便像有火在烧。
“你得到的一切……”他无声地翕动嘴唇,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神色,“今天都会碎掉。”
他摊开汗湿的掌心,一枚暗红色的药丸静静躺着,表面泛着不祥的光泽。盯着它看了几秒,白墨合拢手指,用力到骨节泛青。
场馆前方传来脚步声。陈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原本细微的交谈声立刻消失。他扫视一圈,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最后排几个学生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该说的早就说过。”陈镇语气平淡,“我不希望今天之后,还有人得离开这里。”
一片寂静中,有人低下头。
“考核开始前,还有件事。”陈镇顿了顿,等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云城的镇守使,还有武盟分盟的负责人,今天会到场观看。你们每一个人的表现,都会落在他们眼里。”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更沉了几分。
陈镇话音落下的瞬间,训练场内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目光骤然变得滚烫,齐刷刷聚焦在说话的人身上。云城的镇守使,还有武盟分部的首领,竟然要亲自来看这场考核?这两个名字,在云城地界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什么家族,什么势力,在他们面前都算不得什么。平日里,莫说是这些学生,便是有些世家的掌舵人,也未必能见到其中任何一位的影子。
而现在,不仅能够见到,还能在他们眼前展示自己。
倘若……能被其中某一位留意到呢?
许多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就连一直排在首位的洪武,和紧随其后的剑云龙,眼底也掠过难以抑制的波澜。只有坐在原处的陆盛,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镇守使和分盟主要来?他听见这消息,心里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便再无涟漪。机会摆在眼前是不假,但能否入那两位的眼,却是另一回事。与其耗费心神去描绘那不切实际的未来,不如专注应对即将到来的考验。活过两段人生,再加上那份名为“坚毅”的天赋刻在骨子里,他早已学会如何让心绪在任何风浪前保持沉寂。
角落的阴影里,另一道身影却绷紧了。白墨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两个人也要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憎恶。就是因为他们来到家中,他的亲人们才不得不远赴那座屠魔城,一去便是二十年。想到这里,一股火烧般的怒意又从心底窜起。他强行压了下去,指甲掐进掌心。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找到机会。他暗自咬牙。这次考核的规则是实战,排在后面的人,有权向前面的发起挑战,而被挑战者不能拒绝。他等待这个时机,已经等了太久。
一丝冰寒的念头,在他眼中急速掠过,又迅速隐没。
陈镇嘱咐众人做好准备,自己则转身离开了训练场,大概是去迎接贵客了。
……
云城第一中学的校门外,陈镇与另一位穿着正式制服的中年男人并肩站着,视线不时投向远处空荡的街道。中年男人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
“陈教官,”他或许是想缓解这份安静带来的压力,低声开口道,“您说,那两位……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我们这儿?”
陈镇站在校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阳光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白,空气里有股塑胶跑道被炙烤后的气味。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后背的衬衫却已经贴住了皮肤。从战场退下来这些年,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什么事绷紧神经了。
可这次不一样。
身旁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说是快到了。”这位云城一中的负责人,此刻站得笔直,像棵被拉紧的旗杆。陈镇知道原因——上面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