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他的话语回想前尘过往,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每一次看似反常的杀机。
此刻全都串联成一条冰冷刺骨的线,直指那个藏在昆仑云海深处,操控一切的万古黑手。
当初国师盘踞朝堂,残害忠良,抽龙筋、断国运,以万千生灵精血祭祀,以王朝气运为柴,燃起遮天蔽日的阴邪煞气。
世人皆骂他狼子野心,妄图逆天改命,谋夺天下皇权,成魔称帝。
可如今想来,他所作所为,没有半分是为了自身权欲。
他阻拦众人西行,不是为了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他布下千里杀阵,不是为了宣泄恨意、报复阻拦;
他最后引爆自身修为、裹挟王朝残余国运同归于尽,更不是穷途末路的疯狂反扑。
他是在阻拦。
拼尽一身罪孽、耗尽毕生修为、哪怕落得魂飞魄散、万世骂名,也要将他们拦在昆仑之外。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踏入昆仑,不是抵达彼岸,而是打开潘多拉魔盒,是唤醒灭世灾厄。
“他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昆仑底下藏着的东西有多恐怖……”
傅清风捂住心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那个双手沾满鲜血、恶贯满盈的国师,那个一路对他们赶尽杀绝、让她们数次濒临死亡的罪魁祸首。
到头来,竟只是一枚被操控、被丢弃、最后拼尽全力想要阻止浩劫的可怜棋子。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小青紧紧攥着手中的青锋剑,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先前对国师的恨意、鄙夷,此刻尽数化作复杂难言的涩意。
“那……那国师明明知道一切,为何不揭穿?为何不联合天下修士,一起想办法镇压那古诡?”
白素贞轻叹一声,千年修为沉淀出的通透,让她一眼看破了最无奈的真相,声音轻柔却满是沉重:
“揭穿了,又能如何?”
“古诡蛰伏万古,借昆仑正气遮掩,借三界气运滋养,连天道都无法察觉。
连上古诸天大能都只能布下养煞阵苟延残喘,他一个凡间修行的国师,能做什么?”
“他若是泄露半句昆仑隐秘,不等古诡动手,昆仑正道修士便会先将他挫骨扬灰。”
“污蔑仙门祖庭,亵渎正道圣地,动摇三界修士信仰,这等罪名,足以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化身魔头,背负万世骂名,用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阻拦所有靠近昆仑的人。”
“他不是恶,他是无路可走。”
一语道破,满场死寂。
阳光洒在官道之上,明明温暖和煦,却照不进众人心底的冰寒。
他们终于明白,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凶煞妖鬼,从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身不由己。
是明明知晓浩劫将至,却无力回天;是明明心怀善意,却只能化身恶魔;
是明明坚守正道,却守着一个灭世的秘密;是明明拼尽一切,却终究只是棋局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
聂小倩依偎在宁夜身侧,鬼魅神魂比常人更能感知天地间的恶意与算计。
那股潜藏在昆仑仙气中的古老气息,愈发清晰了。
没有暴戾,没有杀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漠然。
就像人类看着蝼蚁搬食,看着虫豸争斗,不会有半分情绪波动,只静静等待着,等待蝼蚁走入陷阱,等待棋局落定收官。
而他们,就是那群即将走入陷阱的蝼蚁。
“它等了万古,不是在沉睡,是在布局。”
宁夜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负手而立,衣袂被晨风拂动,身姿挺拔如孤峰,眼眸深邃如万古星空,仿佛能看穿岁月长河,看透一切虚妄。
“天地初开,它诞生于混沌缝隙,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属三界五行,跳出轮回法则。”
“上古诸天修士忌惮它吞噬气运、崩坏法则,联手围剿,却只落得死伤无数、诸天崩碎的下场。”
“最后残存的先贤,以自身神魂、修为、道基乃至轮回印记为代价,才将它重创,囚于昆仑地底。”
“可他们也清楚,这东西无法斩杀,无法彻底封印,一旦封锁过死,它便会引爆全部力量,直接打碎昆仑,覆灭三界。”
“万般无奈之下,才设下这养煞饲凶之局。”
“以昆仑为囚笼,以仙气为饵料,以正道气运为养料,让它在沉睡中慢慢汲取力量,永远处于‘将醒未醒’的边缘。”
“同时,以昆仑禁地大阵为枷锁,以历代掌教神魂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