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以三界苍生为赌注,以万古岁月为期限的赌局。”
“赌它永远不会彻底苏醒,赌这枷锁永远不会碎裂,赌三界能在这虚假的平和中,寻找到彻底抹杀它的契机。”
“只可惜,上古先贤赌输了。”
宁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万丈深渊。
“它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个局。”
“将计就计,蛰伏沉睡,借着仙气滋养,借着气运蚕食,力量非但没有被牵制,反而愈发强大。”
“它默默看着昆仑修士一代代坚守,看着凡间王朝一次次更迭。
看着江湖修士斩妖除魔、自诩正道,看着三界众生活在它编织的假象里,沾沾自喜,浑然不觉。”
“它耐心等待,等待自身力量圆满,等待枷锁出现裂痕,等待一个能打破这万古平衡的变数。”
说到此处,宁夜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白素贞,千年蛇妖,身负天地灵脉,感悟天地大道,妖力通天,是妖族之中的无上异数;
小青,青蛇灵体,心性纯粹,执念极深,血脉之中藏着上古灵蛇之力,潜力无穷;
聂小倩,鬼魅之身,却能凝聚神魂、不堕阴邪,触碰到阴阳轮回的缝隙,是鬼道之中的异类;
傅清风,天生纯灵之体,心性澄澈,不含半点杂念,是开启昆仑禁地的天生灵钥;
一叶知秋,昆仑嫡系真传,身负昆仑万古道统,神魂与禁地阵法相连,是解开大阵枷锁的关键;
而他宁夜,是横空出世、洞悉本源、能看破一切虚妄、更有实力撼动这万古棋局的破局者。
“我们所有人,都是它等了万古的变数。”
“我们一行人聚在一起,历经生死,一路西行,直奔昆仑,从不是机缘巧合,从不是命运使然。”
“是它一步步引导,一步步算计,一步步,把我们逼到了这里。”
轰!!!
天地仿佛再次震颤。
一叶知秋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尘土。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满脸绝望。
原来他们一路的挣扎、求生、奔赴,全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剧本。
原来他们以为的逆天改命、披荆斩棘,全都是棋局之中,早已注定的步数。
原来他们拼尽全力走到最后,不是为了拯救苍生,而是亲手送自己入局,亲手解开那道困住灭世凶物的万古枷锁。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
一叶知秋声音嘶哑,血泪从眼角滑落,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因为只有我们聚齐,才能打开昆仑禁地。”
宁夜语气淡漠,字字诛心:
“纯灵之体为钥,昆仑道统为匙,鬼魅神魂探阴,千年妖力破阵,再加上我,引动它最后的苏醒之机。”
“缺一不可。”
“少了傅清风,禁地大门不开;少了你,大阵枷锁不解;
少了白素贞与小青,无法穿透昆仑仙气屏障;少了聂小倩,无法触碰它沉睡的神魂本源。”
“而少了我,它即便苏醒,也不敢轻易踏出禁地,赌上全部,倾覆三界。”
“它等了万古,终于等来了完整的棋子,等来了最好的时机。”
燕赤霞握紧手中轩辕剑,指节泛白,周身浩然正气疯狂涌动,却难掩心底的寒意。
他一生仗剑天涯,斩妖除魔,守的是人间正道,护的是苍生安宁。
可到最后,他守护的安宁是假的,他信奉的正道是囚笼,他拼尽一生坚守的信念,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长达万古的骗局。
“好算计……好一个惊天大局……”
燕赤霞低声苦笑,声音里满是悲凉与愤怒。
“将三界众生玩弄于股掌之间,把万古岁月化作一场棋局,视苍生为蝼蚁,视正道为无物,这等凶物,当真该死!”
“它早已超脱生死,‘死’之一字,对它而言,本就毫无意义。”
宁夜抬眸,再次望向昆仑深处。
此刻的昆仑群山,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缥缈洁白的云海,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像是白雪落上了墨渍,一点点晕染开来。
万丈奇峰之上,葱郁的古木开始枯萎,翠绿的枝叶快速泛黄凋零。
漫天飞舞的仙鹤发出凄厉的悲鸣,一头头从空中坠落,身躯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血。
昆仑山上,无数隐藏的仙门阵法亮起璀璨金光,光芒刺眼,神威浩荡,试图压制那股悄然蔓延的诡异气息。
可那金光,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就像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