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清润沁心的气流,此刻却冷得像冰棱,扎得肌肤发疼,更刺得人心魂发颤。
宁夜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断言,早已像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剑,狠狠劈开了所有人心中对昆仑仙山的无上信仰。
将那层包裹在万古神圣之下的狰狞隐秘,赤裸裸地摊在了天光之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风吹过草木的轻响,还有众人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声喘息,都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茫然,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畏惧。
一叶知秋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是昆仑最顶尖的天才弟子,是宗门寄予厚望的下一代翘楚。
自记事起,耳边回荡的便是昆仑的无上荣光,眼中所见的便是仙山的圣洁巍峨。
师父告诉他,昆仑是天地正道的根,是三界众生的最后屏障;
长老告诉他,昆仑禁地藏着天道本源,是维系三界气运的核心;
历代先贤的传记里,每一页都写满了昆仑修士镇守人间、斩尽邪祟的无上功绩。
他曾以为,这世间所有的黑暗,都能被昆仑的正气照亮;
他曾以为,这天下所有的凶邪,都能被昆仑的大阵碾碎。
可此刻,宁夜的话,燕赤霞的印证,白素贞的剖析,像一记记重锤,将他坚守了十数年的信仰砸得支离破碎。
他信仰的圣地,藏着比国师恐怖万倍的浩劫;他守护的仙山,竟是凶物蛰伏的牢笼;
他引以为傲的昆仑正气,反倒成了掩盖凶物气息的最佳屏障。
何其荒谬,何其刺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叶知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双腿抑制不住地发软。
若不是体内残存的昆仑真气强行支撑着身躯,他早已瘫倒在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宁夜的背影,眼中满是破碎的希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前辈,您是不是看错了?那禁地是我昆仑立派之根,历代掌教以神魂温养,以本命仙元镇守。
就算是天地初开的凶物,也绝不可能在那里蛰伏万古啊!”
“若是轻易能被察觉,它又怎能瞒过天道,瞒过昆仑无数代大能,安稳沉睡至今?”
宁夜终于缓缓收回远眺昆仑的目光,清冷淡漠的眼眸扫过众人,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昆仑禁地的阵法,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镇压它的。”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燕赤霞浑身一震,紧握手中轩辕剑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浩然正气都因极致的震惊出现了一丝紊乱:
“前辈此言何意?昆仑禁地大阵,乃是上古仙门遗留的无上杀阵。
兼具镇守、封印、滋养天地之能,若不是镇压凶邪,那大阵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迫切的疑问。
宁夜薄唇微启,道出的真相,却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那不是封印阵,是养煞阵。”
“不是镇凶之法,是饲凶之术。”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众人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他们神魂发懵,双耳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养煞阵?饲凶之术?
那守护了昆仑万古、被天下修士奉为正道第一阵的禁地大阵,竟然不是用来镇压凶邪,反而是用来喂养那尊沉睡古诡的!
这等颠覆三界认知的真相,比古诡藏于昆仑本身,还要让人绝望!
傅清风踉跄着后退一步,被身后的青石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伸手扶住身旁的树干,指尖死死抠进粗糙的树皮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冰冷。
她们一路九死一生,拼尽一切逃离国师的追杀,满心欢喜地奔向昆仑,以为终于逃离了地狱。
却不想,直接一头扎进了一个更恐怖、更绝望、更无解的万古地狱。
国师祸乱人间,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凡尘劫难,至少她们还有反抗的力气,有逃生的可能。
可这尊被昆仑大阵精心喂养、蛰伏了万古的古诡,是连天道都能瞒过、连正道祖庭都能化作囚笼的无上凶物。
一旦苏醒,三界之内,谁能抗衡?苍生万物,谁能幸免?
“怎会如此……仙门祖庭,怎会布下如此歹毒的阵法……”
傅清风声音发颤,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眼眶,满心都是冰冷的绝望。
“难道昆仑历代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