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离谱的一个兵,走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偏到了旁边那列的位置上,差点跟战友撞在一起。
魏国栋把测试数据投影在食堂的大屏幕上,让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位置偏差。
“你们自己看看。”魏国栋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圈,“红点是你们每个人的实时位置,蓝线是标准轨迹。
红点围着蓝线跳舞,你们是在走正步还是在跳华尔兹?”
食堂里没人笑。
三百五十个人端着餐盘,看着屏幕上那些偏离得离谱的红点,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下午不练正步。”魏国栋关了投影,“练方向感。
所有人,蒙上眼睛,在操场上走直线。”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
三百五十个人站在操场东侧,每人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不是普通的睡眠眼罩,是魏国栋特意定制的,遮光率百分之百,戴上之后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魏国栋站在队伍前面,“从这里出发,直线走到操场西侧折返线。”
“距离一百二十米,步幅七十五厘米,共一百六十步。走完之后,摘下眼罩,看看你们偏到了哪里。”
“开始。”
三百五十个人同时迈出左脚。
那场面在监控摄像头里看简直是一场灾难——有的人走了不到十步就开始往左偏,有的人往右偏,有的人走的是S形。
还有的人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了,因为感觉前面有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有。
蒙眼走直线的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周。
从下午两点练到五点,每天三小时,三百五十个人在操场上走了一遍又一遍,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
第一天的平均偏差是两米。
第三天降到了一米二。
第五天降到了六十厘米。
第七天,三百五十个人的平均偏差降到了三十厘米以下。
赵小虎从一米八降到了二十五厘米,王浩从两米降到了二十八厘米。
进步最快的是苏夏——她的偏差已经控制在十五厘米以内,接近旗手的标准。
但旗手的标准不是十五厘米,是零。
苏寒没有参加蒙眼训练。
不是因为他是旗手可以搞特殊,是因为魏国栋给他安排了另一个科目——扛旗走直线。
三米长的旗杆,两米四宽的旗面——虽然用的还是模拟旗面,一块同样面积、同样重量的帆布,但受风面积跟正式旗面完全一样。
戈壁的下午经常起风,四级、五级是常态,有时候能到六级。
苏寒扛着旗站在操场东侧,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在他右手里微微颤动。
魏国栋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手持风速仪,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四到五级之间跳动。
“开始。”
苏寒迈出左脚。
旗杆在风里猛烈地晃动,帆布旗面被风吹得像一面鼓满了风的帆,巨大的力矩通过旗杆传递到他的右手,他的手腕必须用比平时大好几倍的力才能稳住旗杆。
他的步幅没有变,步频没有变,但旗杆的晃动让他的身体重心在左右摇摆。
走了不到五十步,魏国栋喊了停。
“旗杆偏了三度。
你的身体被旗杆带偏了。”
“你现在的状态是在跟旗杆打架,不是跟旗杆合作。旗杆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战友。”
“它晃的时候,你的手腕要给它让出晃动的空间,而不是硬顶着不让它晃。”
苏寒把旗杆立在身侧,活动了一下手腕。
“再来一次。”
“不急。”魏国栋从兜里掏出一根橡皮筋,“把手伸出来。”
苏寒伸出右手。
魏国栋把橡皮筋套在他手腕上,另一端系在旗杆中段。
“这根橡皮筋会提醒你——旗杆晃的时候,你的手腕要跟着晃,但幅度不能超过橡皮筋的弹性范围。”
“超过,橡皮筋会扯你的手腕。”
“不跟,橡皮筋也会扯你的手腕。”
“只有跟着旗杆一起晃,幅度恰到好处,你才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苏寒看着那根橡皮筋,眉头微皱。
这个训练方法他从没见过,但听起来有道理。
他重新扛起旗,迈出左脚。
这一次,他没有硬顶着旗杆不让它晃,而是让手腕跟着旗杆的节奏轻轻摆动。
橡皮筋在他手腕和旗杆之间伸缩,像是把他和旗杆连成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