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苏寒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紧张?”
林虎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苏寒。
苏寒没看他,目光仍然盯着旗杆顶端,但嘴角有半丝笑。
“有点。”林虎承认了,“方队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两个。你错了,整个方队跟着错;我错了,也整个方队跟着错。但你是旗手,你错了大家心里会想‘旗手也是人,难免失误’。我错了大家只会想——副旗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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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把旗杆换到左手,用右手拍了拍林虎的肩膀。
“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从来没觉得你不行。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手腕内扣,是魏国栋挑出来的毛病,不是你自己暴露的弱点。”
“手腕内扣可以练,一百遍不够就一千遍,一千遍不够就一万遍。”
“但能在大队一千多号人里被选出来当副旗手的人,整个幽灵大队只有你一个。”
林虎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在西伯利亚冻傻了?”
苏寒也笑了:“被你气的。”
两个人重新站好。
苏寒把旗杆换回右手,林虎把军帽戴上,两个人肩并肩,面向操场。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戈壁滩上的砂砾被照得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祁连山的雪顶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山顶的雪线比去年又高了一些。
“走吧。”苏寒说,“再走一个来回。”
“脚不疼?”林虎问。
“疼。
走起来就不疼了。”
………………
阅兵训练进入第三周的时候,戈壁滩进入了最热的时候。
白天气温飙到四十二度,操场上的砂砾被晒得能煎鸡蛋。
探照灯底座的铁皮晒得烫手,旗杆在阳光下暴晒两个小时就热得握不住。
但训练不能停——不是因为魏国栋不通人情,是因为阅兵那天可能是晴天,可能是雨天,可能是凉风习习,也可能跟戈壁一样烈日暴晒。
苏寒的手掌被旗杆烫出了一排水泡。
不是磨的,是烫的。
他没有戴手套。
魏国栋不让戴——阅兵那天旗手不戴手套,持旗的右手直接接触旗杆,任何多余的东西都会影响手感。
所以他只能硬扛。
每天早上四点半开始训练,前两个小时还好,旗杆还没被晒透。
到了上午七点多,太阳彻底升起来,旗杆的温度从烫手变成灼手,又从灼手变成烙铁一样。
他换了几次握杆的位置,但烫伤的水泡还是破了。
组织液从破裂的皮肤里渗出来,黏在旗杆上,干了之后留下一层透明的薄膜。
第二天那层薄膜又被新的组织液浸润,反反复复,最后掌心结了一层硬硬的痂。
训练结束之后,林虎没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
苏寒跟在他后面进门的时候,林虎已经从床头柜里翻出了医药箱,把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布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手。”
苏寒把手伸出来。
掌心那层硬痂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裂口边缘的皮肤翻起来,露出下面鲜红的新生组织。
没有流血,但看着比流血还疼。
林虎没说话,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按在苏寒掌心。
碘伏渗进裂口的时候,苏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处理别人的伤口。
“你就不能戴个手套?”林虎一边擦一边说道,“练的时候戴,正式阅兵的时候摘,谁能看得出来?”
“我自己看得出来。”苏寒说道,“戴手套握杆的手感跟不戴不一样。练了三个星期的手感,到了阅兵那天突然换了,旗杆歪了怎么办?”
林虎把碘伏棉签扔进垃圾桶,拿起纱布:“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毛病?什么事都追求绝对控制。”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毛病?什么事都给我擦屁股。”
林虎被他气笑了,把纱布往他手上一缠,用力勒了一下:“疼死你算了。”
苏寒嘶了一声,嘴角却浮起一丝笑容。
进入第四周,训练强度又加了一档。
魏国栋从总部调来了一套激光校准系统——在操场两端架设激光发射器和接收器,每个参训人员的头盔侧面贴一个反光贴片。
方队行进的时候,激光实时监测每一个人的位置偏差,偏差超过一厘米,系统就会报警。
第一天的测试数据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