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食物,不是血。
雪白的、蠕动的东西成团从她喉管涌出,落地即膨胀,化作无数只巴掌大的苍白生物。
它们像嗅到腐肉的蛆群,齐刷刷涌向那些横躺在地的躯体。
雪弥勒。
而且是母体。
张帆刚迈步,带血的猴脸已拦在眼前。
蛛丝破空抽出,那佝偻身影竟以野兽般的频率连续闪避,只有一道银丝擦过颧骨。
面具应声碎裂,露出底下千沟万壑的衰老面孔。
一个完全陌生的老人。
旺堆的刀锋在此刻劈到。
张帆后撤半步,脚底发力踹中对方腹部,那人如断线风筝般砸进墙角的阴影里。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第一批被雪弥勒钻入的躯体已经坐了起来。
三十多具。
或许更多。
它们关节发出干柴折断的脆响,浑浊的眼珠齐刷刷锁定张帆。
麻烦大了。
这些东西必须彻底肢解才能停止活动。
蛛网阵在他周身绽开,银线切割空气发出蜂鸣。
但这也意味着他暂时被困在原地——老人拖着旺堆退到塔柱后,沙哑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让这些小朋友陪你消磨时间吧。
顺便告诉你,它们生前都是沿途村落的住户。
我杀,尸狼运,一路跟着你们攒下的库存。
慢慢享用。”
原来如此。
那些失踪的牧民,空荡的帐篷,夜里隐约的狼嚎。
所有线索在此刻拧成一根浸毒的绳索。
恨意刚涌上喉头,一楼的骚动已传来。
更多躯体在起身——但它们的目标转移了,全部转向胡八一所在的方向。
那边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即将被彻底淹没。
胡八一握枪的手背暴起青筋。
胖子与雪莉杨对视时,彼此眼中都映出某种终局般的寂静。
或许这真是最后一次了,在这座吞吃光线的妖塔里。
然后,一直昏迷的小哥睁开了眼睛。
他划破掌心,将血珠甩成弧线。
火瓢虫群像被滚水泼中的蚁群般炸开。
黑金古刀出鞘的寒光劈开浑浊的空气:“还没完。”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椎一凛。
“信他。
也信你们自己。”
刀尖指向潮水般涌来的苍白躯体,“扔掉枪。
用刀。
我们能杀出去。”
“杀!”
数道声音撞在一起。
连始终沉默的铁棒 也横转武器,金属与骨节摩擦出低吼般的颤音。
塔内的厮杀,此刻才真正开始。
血雾再次弥漫开来,在每个人周身覆上薄薄一层。
方才的举动显然震慑了那些发光的飞虫,它们只在半空盘旋,不敢轻易俯冲。
然而一楼的活尸已经逼近,最先冲上来的正是先前逃窜的两名手下。
黑影掠过,刀锋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地面,另一条腿齐膝而断。
可这些怪物最棘手之处便在于此——失去头颅的身躯仍在挥臂,断了腿的残体依旧用双手爬行。
一道壮硕身影猛冲而至,工兵铲横扫而出。
无头的躯体被砸飞出十余米远,紧接着又是两记狠劈,爬行者的双臂应声而断。
这下,地上只剩一截躯干在血泊中徒然扭动。
吴邪赶到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肩上挎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满了各式器械。
其中几件表面印着模糊的标识。
他朝后方涌来的尸群吼了声“闪开”,抬手掷出一枚。
的气浪掀翻了数具。
王胖子和胡八一精神一振。
胖子尤其兴奋,扯着嗓子喊:“!快拿过来,分我几个!”
胡八一贴近那位沉默的青年,压低声音:“你去帮张帆。
相信我们——只要那些虫子不下来,这些活尸我们能应付。
只有让张帆有机会控制虫群,我们才有胜算。
你肯定明白。”
青年抬眼望向空中盘旋的光点,瞬间领会。
他与胡八一交换了一个眼神,简短道:“小心。”
随即转身冲向古塔二层。
胡八一握紧手中长刀,环视身侧。
王胖子和雪莉杨已聚拢过来,一人提着工兵铲,另一人手持金刚伞,伞尖垂着飞虎爪。
这种并肩而立的感觉如此熟悉,仿佛又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