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在胖子嘴上的手这才松开,胡八一瞪了他一眼。
胖子却指向塔基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怪不得他失态。
那具面孔——他们认得。
正是之前逃走的那两人中的一个。
他怎么出现在这儿?身上不见明显的伤口,但生命迹象早已消失。
张帆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难道是逃走后独 到了这里,贪图塔里的东西,结果把命丢在了这儿?听起来并非不可能。
雪莉杨碰了碰张帆的手臂,示意他看向另一侧。
另一具 躺在不远处,同样是熟悉的脸。
疑问堆积起来,像越垒越高的石块。
他们沿着塔基慢慢移动,目光扫过一具具排列的躯体。
继续深入塔内的念头暂时被抛开了,眼前的景象已经攥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缓缓移动,缓缓观察。
这些 似乎都是近代的装束,多数裹着藏地常见的衣袍。
另一个共同点浮现出来:正面几乎找不到致命的伤痕, 成谜。
胡八一忽然用手紧紧掩住自己的口鼻,朝其他人急促地招手。
等人聚拢,他指向下方更暗处的一具躯体,手指有些发颤。
几道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落下,随即全都凝固了。
张帆的目光扫过那些横陈的躯体,一张面孔让他停住了。
记忆被扯回进山前借宿的那户人家,男主人咧开嘴笑的模样还印在脑海里,憨厚,甚至有些木讷。
可现在,那张脸青白僵硬,和其他 一样躺在这妖塔底层。
他怎么也会在这儿?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张帆压低身子,视线快速逡巡。
不止他一个。
几张路上曾打过照面的脸孔,此刻都失了生气,散落在幽蓝微光里。
全是附近村寨的人,看尸身状态,死去至多不过一两日。
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引到这儿,然后死在这儿的吗?
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张帆脑子里那本“指南”
此刻一片空白。
狼群已灭,本该是火瓢虫或雪弥勒登场的时候,眼前这诡异的尸阵却完全偏离了轨迹。
他抿紧嘴唇,烦躁地继续检视。
然后,一具侧卧的躯体拽住了他的注意力。
轮廓有些熟悉。
他独自挪过去,俯身。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肌肉骤然绷紧——是旺堆。
几乎同时,地上那具“ ”
眼皮猛地掀开,嘴角向耳根咧开,露出一个绝非活人的笑。
黑影弹起,一道冷光直刺张帆心口!
若非吉拉寺的经历在前,这一刀恐怕已得手。
德仁上师被救回时,假旺堆的身份就已暴露。
张帆早有戒备,可袭来的刀锋依旧刁钻狠厉,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两指疾出,在刀背上一拨一弹,借力蹬地向后滑开。
嗤啦一声,羽绒服前襟裂开道口子,绒毛在阴冷空气里飘散。
假旺堆一击不中,刀光连绵追来, 如鬼魅。
动作幅度极大,落点却轻得像羽毛触地,塔内死寂未被搅动分毫。
张帆格挡闪避,几招过后心头一沉:这人的刀术老辣得惊人,缠斗下去绝无好处。
他手腕一抖,黑金蛛丝自袖口激射而出。
对方仿佛能预知危险,蛛丝破空的刹那,他已凌空跃起,手中长刀向上猛甩,刀尖“叮”
一声钩住了二层妖塔的边缘。
刀柄末端连着的细线骤然绷直,他借力一扯,身形再度拔高,竟轻飘飘落在了十米高的二层边缘上,稳如磐石。
落地那一下本该发出闷响,可塔底那些幽蓝的光点依旧静静附着,毫无反应。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忽然开口,声音在塔内空洞地回荡,毫不顾忌:“打不过。
那老东西说得对,不联手,在你手底下撑不过十招。
张莫言,你这身力气……真是怪物。”
张莫言。
这名字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个锁孔。
张帆眯起眼。
火瓢虫为什么没醒?他试探着提高音量:“谁派你来的?”
话音落下,底层蓝光倏地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恢复原状。
二层边缘传来低笑。”好奇?”
假旺堆歪了歪头,“没什么稀奇。
我们这些人,体内早掺了禁婆的骨血,半只脚算踏进棺材了。
这些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