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捆扎严实的包裹推到明叔面前。
胡八意用 挑开绑带一角:“你们也得背。
里头去了些重的,压不垮人。”
明叔张了张嘴,转头看向自己雇的那两个伙计。
两人却往后退了半步,背上鼓囊囊的行李包撞出闷响。”我们自己都够呛。”
其中一人别过脸去。
很细微的抗拒,却让明叔手指蜷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比狼牙更难防。
王胖子踩着积雪走过来。
明叔闭眼等着挨骂,却听见粗哑的嗓音砸向那两个伙计:“这三位要是路上瘫了,你俩就得接过去扛着。
拿钱不办事?”
他拳头捏得指节发白,“胖爷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旁边传来吴天真的嗤笑:“得了吧,你就会耍嘴皮子。”
怪的是,那两人竟点了点头。
队伍重新开拔时,天已黑透。
风灯在手里晃出昏黄的光圈,照着前方被狼血浸透的雪地。
没人回头。
走到后半夜,冰川的轮廓在黎明前的灰蓝里浮现。
他们在缓坡上扎营,裹着睡袋囫囵眯了两小时。
再睁眼时,晨光正舔舐着远处巨大的冰舌。
神螺沟冰川躺在两座雪山之间,冰体垂入下方墨绿的林海,像一道凝固的瀑布。
这里是世上罕见的低海拔古冰川,冰舌末端不过两千八百米。
钻进去,高原的酷寒与窒息便能暂缓。
众人套上紧身水靠,外面罩防风外套,头盔扣紧,最后清点武器。
弹匣碰撞声稀疏得可怜——上一场恶战耗掉了大半存货。
分到王胖子手里时,只剩两个满的,握在掌心轻飘飘的。
铁棒 和胡八意走在最前头,地图在两人手里哗啦作响。
冰川入口是当地人说的“大冰坎”,下去时容易,四十多度的冰坡抓着绳索就能滑降,回来却要费死劲。
滑到底部,森林的气息混着冰碛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视野豁然开朗:冰洞、冰裂缝、悬垂的冰瀑在晨光里泛着青蓝,融水在更低处汇成溪流,潺潺声隔着冰层传来。
他们沿冰缘向森林移动,每一步都踩碎薄霜。
胡八意忽然停住,地图举到眼前,又抬头对照远山轮廓,眉头越拧越紧。
张帆从队伍中段赶上来:“发现什么了?”
胡八意没答话,手指在地图上某处反复摩挲,像在确认一道不该存在的折痕。
胡八意盯着手中那张泛黄的图纸,眉头拧成了结。
他抬起视线扫过四周,又低头核对纸上的标记,喉结滚动了一下。”按上一个定位点推算,”
他的声音在冰窟里带着回响,“我们脚下踩的这片冰,应该就是图上标出的墓穴位置。”
他顿了顿,将图纸转向其他人:“得进了墓穴才能再次校准坐标。
但你们瞧瞧——”
他伸手指向环绕众人的冰壁,“这儿有半点像墓的样子吗?”
几道手电光柱在冰面上来回划动。
光斑所及之处,只有冰,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冰。
脚下是泛着青光的冰层,身旁是耸立的冰墙,连头顶垂下的也都是尖锐的冰棱。
空荡,彻彻底底的空荡。
“连条缝都找不见。”
有人低声嘟囔。
一直沉默的铁棒 此时踏前半步。
他单掌竖在胸前,腕间的旧佛珠轻轻相碰。”现在,”
他的嗓音低沉而平稳,“该让我试试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天授唱诗人……可不只是领路的向导。”
他合上双眼,双手结印,唇齿间开始流淌出奇异的音节。
那声音不像诵经,倒像某种古老的歌谣,起伏的调子裹着难以辨别的词语,在冰窟里悠悠回荡。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就在有人开始挪动脚步时——
脚下的冰,变了。
原先那层乳白色的、仿佛蒙着雾的冰面,竟像被无形的手擦拭过一般,渐渐透亮起来。
几束电筒光下意识地照向脚底。
光穿透冰层,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冰层之下,密密麻麻,全是人。
或者说,全是人形的轮廓。
他们保持着各种蜷曲的姿态,被封在晶莹的冰体深处,像是沉睡,又像是永恒的囚禁。
手电光晃过一张张模糊的面孔,那些空洞的眼窝仿佛正隔着冰层与上方的人对视。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铁棒 刚才的举动,“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