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活到现在的人,谁也没亲眼见过野兽跳崖。
那些古老的传言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胖子一听,反而来了兴致:“是骡子是马,进去瞅瞅不就知道了?一堆骨头架子,还能蹦起来咬人不成?”
一旁的天真却蹙紧了眉头。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小哥和张帆身侧,压低嗓音:“我倒希望那传说只是假的。
如果……如果真有动物不顾一切地往那里跳……”
他吸了口气,声音更轻:“你们不觉得,那正是猴脸男人设伏的最佳地点吗?因为……所有死去的,都可能被他利用。”
小哥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传说终究是传说。”
他的声音很低,“况且,传言里也说了,要在满月之时。”
而今天,夜空中的月亮,正圆得没有一丝缺口。
张帆清楚记得书里提过动物坠崖的事,但似乎算不上致命威胁。
真正的危险潜伏在后续可能遭遇的狼群之中——不过对于有他和小哥坐镇的队伍而言,狼群并不构成太大压力。
藏骨沟是必经之路,没有其他路线可绕。
倘若真遇上麻烦,也只能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了。
休整完毕后,队伍再度启程向山脉深处行进。
要抵达藏骨沟,必须先翻越尕青坡。
人马在层叠山峦间迂回穿行许久,终于抵达了被当地人称为尕青高的地带。
这处地名虽带个“坡”
字,其险峻程度却不逊于任何崇山峻岭。
浓雾如帷幕般笼罩四野,明叔的状态越发糟糕。
早年内地人初上高原时,常因无法适应低气压环境而出现严重反应——在高原停留超过六十日便可能丧命,持续低压环境会导致心脏逐渐膨大,最终超出身体承受极限。
后来医疗手段虽能缓解症状,但风险依然存在。
胖子瞥了眼明叔踉跄的背影,凑近张帆和胡八意低声嘀咕:“这老爷子何苦来受罪?年纪大了就该在家享清福。”
胡八意接过话头,说起某次与明叔那位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实则更接近情妇关系的韩淑娜闲谈时得知的隐情。
明叔如今只剩北京一座老宅和几件古玩撑门面,家产早被他在海外挥霍无度的两个儿子败光,还欠下巨额债务。
老爷子是想趁还能走动,赌上最后的本钱搏一把。
否则哪天撒手人寰,他那对儿子和干女儿恐怕真要流落街头了。
张帆补充道:“应该还有层缘故。
传闻冰川深处那具棺椁……似乎具备某种改善人体机能的神奇特性。”
所以明叔认定,那口棺材或许能让他衰老的身体重获生机。
旁听的小哥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眼下形势确实棘手。
继续往高海拔行进,明叔和体质虚弱的阿香恐怕撑不住。
张帆转向胡八意与铁棒 :“有没有办法避免再往上爬?”
铁棒 止步招手,示意众人看向侧下方。
山风正将缠绕的雾霭撕开裂隙,地面赫然裂开一道深渊。
从高处俯瞰,只见雾气在沟壑中翻涌,根本望不见底。
莫说纵身跃下,单是瞥一眼都让人脊背发凉。
倘若山顶云雾再浓重些,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可能继续前行,最终坠入深涧摔得粉碎。
“下面就是藏骨沟。”
铁棒 的声音穿透雾气,“我们站的位置,正是传说中无数野兽跳崖丧命之处,当地人叫它偃兽台。”
他的意思很明确:目的地其实已经到了,前方或许就能找到核对坐标的地点。
但看见明叔与阿香惨白的脸色,这位出家人终究心生慈悲,提议不如先在此扎营。
让众人适应高原反应后再前进会更稳妥。
铁棒 给出的方案是:下到海拔较低的藏骨沟内休整,明日再出发会安全许多,否则真可能闹出人命。
张帆思忖片刻,也只能同意。
他招呼全体人员向下转移,进入那道深邃的沟壑。
当队伍迂回进入海拔不足三千米的藏骨沟时,那些喘不过气的人终于得以喘息。
此处被称为“沟”
而非“谷”,源于地形极端狭窄——两侧绝壁如被巨斧劈削而成,仰头只见一线天光。
沟底散落着乱石与荒草,其间果然遍布森森白骨,最多的是历经千年不腐的牛角与山羊角。
据说与此地相连的神螺沟环境截然不同。
那里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生长着众多珍稀植物与药材,故而又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