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约四分之一路程时,夜幕已彻底降临。
队伍仍未找到合适的扎营点,牛马开始焦躁地踏着蹄子。
为安全起见,众人只得在几棵枯树聚集处停下,支起帐篷,架锅烧水。
篝火旁,人们围坐着进食饮酒。
随着海拔降低,多数人都感觉舒适了许多。
胖子的话匣子重新打开了——已经很久没听他这般喋喋不休。
其实胖子和天真都在硬撑。
高海拔对体质普通者的影响确实不容小觑。
他们只是不愿让张帆担心才强作轻松。
张帆望着火光映照下舒展的眉眼,心想这个决定果然正确。
此时胖子正用树枝拨着火堆问铁棒 :“大师,您说的动物跳崖戏码怎么还没上演?”
天真立刻呛声:“怎么,你还盼着有动物往下跳不成?”
“不然多无趣?”
胖子咧嘴笑道,“这地方要是来几头想不开的牲口,咱们给它跳崖的姿势打个分……多有意思。”
胡八意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嫌恶:“你成天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王胖子斜睨他一眼,闭紧了嘴。
那位被称作铁棒 的人只是微微笑了笑,声音平缓:“老衲讲过,那不过是乡野传闻。”
一旁的年轻人脸色却有些发白,他望向 ,声音带着不确定:“大师,您之前提过……那个传说里,动物只在月亮最圆的那晚往沟里跳,对吗?”
“不错。”
年轻人抬起手指向天际,那里一轮银盘正逐渐挣脱云层的束缚,将清冷的光泼洒下来。”今晚……似乎就是满月。”
这句话像一块冰,滑进了每个人的后颈。
寂静中,阿香短促的尖叫猛地炸开,那声音扭曲,裹着纯粹的恐惧。
所有视线瞬间被扯向同一个方向。
月光给一切蒙上了不真实的薄纱。
就在那片朦胧的光晕里,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正挥舞着四肢,从令人眩晕的高处……笔直地坠落。
那是一种面部轮廓奇特的熊,因形似马脸而显得格外狰狞丑陋,在当地被称作藏马熊。
王胖子看得眼角一抽,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低声咒骂:“真他娘跳啊?我那就是随口胡扯!”
这道深沟本是山体撕裂的伤口,两侧岩壁陡峭逼仄。
下坠的巨熊猛地撞上一边凸出的岩石,改变了轨迹,又狠狠砸向对面绝壁上丛生的枯藤与硬木。
千钧重量挟着坠势,摧枯拉朽。
碗口粗的枯枝当即断裂,熊腹也被尖锐的断木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它甚至未曾落地,便已在半空被开了膛。
混杂着木屑与碎石的漆黑一团,轰然砸落。
“退!避开落点!”
张帆的喝声惊醒众人。
大家慌忙将身体紧贴背后冰冷的岩壁。
重物拍击地面的闷响传来,黏腻而沉重。
本以为这骇人的一幕已然结束,头顶上方却骤然传来密集的蹄足踏地声,隆隆如闷雷滚动。
随之而来的是碎石松脱、沿陡坡滚落的哗啦声响。
雪莉杨的声音提高了:“传说应验了!它们是自己往下跳的!都别动,稳住!”
张帆凝神细听,那上面的动静杂乱而汹涌,绝非小规模。
他心里一沉。
记载中不过寥寥十余,可这动静……哪里止十数?
王胖子忽然抬手指天,嗓门劈了叉:“姥姥的…… 冲锋队又来了!”
话音未落,十几头长角野羊的身影便已冲破沟顶的阴影,翻滚着坠落。
人尚能强自镇定,拴在一旁的驮马却彻底惊了。
几匹马昂首长嘶,拼命扯拽系绳,想要挣脱。
一道黑影比声音更快。
那位沉默寡言的小哥已闪至受惊的马匹旁,手臂发力,死死拽住缰绳,硬生生将几乎踏空边缘的马匹拖了回来。
张帆知道不能再等。
看这架势,羊群只是先头。
他心念电转,朝小哥喊道:“稳住牲口!多加小心!上面交给我!”
小哥颔首,身形稳如磐石。
张帆则立在原地,掌心一翻,两只色泽暗沉的蜘蛛悄然出现。
他低喝:“织网!”
蜘蛛应声而动,口器对准侧上方的岩壁,喷吐出近乎透明的黏丝。
一道,又一道,坚韧的丝线迅速在岩壁与地面之间交织、连接,不过片刻,便在众人与马匹头顶上方数米处,结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巨网。
张帆见防御已成,收回蜘蛛,厉声道:“原地待着!谁也不准乱动!”
说罢,他手足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