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骤然转身。
面具下传出吱呀的、仿佛锈铁摩擦的声响。
尸语。
张帆瞳孔收缩。
是“家”
的人。
那么这附近——
窸窣声从四面岩缝渗出。
黑影接二连三扑出,裹挟着腐肉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张帆腕间翻转,黑金丝线划出冷光,最先扑近的三道黑影在半空断成数截,重重摔落。
不是禁婆爬尸。
是狼。
或者说,曾经是狼。
面具人停住了。
他背着手站立,胸腔起伏间漏出一声咳嗽——苍老、干涩,像破旧风箱的抽动。
老人?张帆眉峰蹙起。
这样的速度与耐力?
疑问来不及发酵。
更多的影子从地面“升起”。
张帆终于看清:那些根本不是活物,而是早已僵硬的狼尸,此刻正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砾石堆、从枯草丛、甚至从浅土下挣扎而出,眼眶里空荡荡的,却齐齐转向他的方向。
猴脸面具微微抬起。
尸语声再度流淌,这一次,整片荒野的死者都开始蠕动。
狼群的数量远超百头, 堆积如山。
可当那张覆着猴脸面具的嘴开始吐出古老音节时,僵冷的躯壳竟重新立起,关节发出枯木折断般的脆响。
它们的眼眶里只剩浑浊的白色,与禁婆驱使的爬尸如出一辙。
张帆立刻明白了。
又是那些人的新把戏。
暂且称它们为尸狼吧。
灰白色的兽群开始移动,爪子在冻土上拖出沙沙的声响,从四面缓缓围拢,封死了所有去路。
张帆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帮人如今连畜生都不放过。
怒意翻涌,但他动作更快——必须留下那个戴面具的。
他猛地前冲,手腕一抖,黑金色的细丝破空而出,直射向猴脸人的方向。
就在同一刹那,所有尸狼扑了上来。
十几具狼尸跃起,叠成一道血肉的墙,挡在猴脸人身前。
它们毫不躲避,任由蛛丝切入躯体。
碎肉与污血如雨泼洒,而猴脸人已借这瞬间的遮蔽,转身没入更深的阴影。
张帆这一击落了空。
近百头尸狼同时压来,他再无法分心,只能将全部注意力投向这片翻涌的死亡之潮。
蛛丝在他周身织成一张不断振动的网,他的身影在扑咬的间隙中闪转。
兽群如黑浪拍岸,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纤细而致命的防线。
凡是撞上来的,只在空中留下一蓬血雾,以及纷纷坠落的残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