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和胖子看得真切。
——那洞开的铁门里,竟探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手。
他们的角度瞧不见门内情形。
就这一下,阿东直接吓晕过去。
那马仔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连滚爬爬往外冲!
说来也怪,这家伙逃得飞快,门里那东西却没追出来。
胖子瞪圆了眼睛,因着恐惧,只敢用胳膊肘碰碰张帆,示意他们仔细看。
铁门里的东西,正慢慢爬出来。
月光斜照进破殿,清楚照见那条手臂上覆着层灰白的长毛,指尖的利甲泛着冷光。
手臂伸出一半便顿住,五指张开扣住地面石砖,仿佛也在聆听外头的动静。
那白毛怪物俯身盯着地上晕厥的人,忽然拍着手掌,发出阵阵狂笑,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它在殿里转了一圈,走到屋顶塌陷的大窟窿下方,仰头望着月亮,喉咙里又挤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不知是哭是笑。
这时,阿东竟悠悠转醒,咳了几声。
就这几声咳嗽,彻底激怒了那怪物!
它猛地搬起一块厚重的石砖,对准阿东的脑袋狠狠砸下。
脑浆顿时迸溅开来。
它仍不罢休,直到将那头颅砸得完全变形才停手。
随后用爪子拨弄了几下 ,确认人已死透,竟又由怒转喜,发出连串怪笑。
它弓起脊背,抱住 ,扯下那稀烂的头颅,剥去衣衫,将嘴对准颈部的断口,开始啜饮涌出的鲜血。
胖子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张帆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示意:憋回去,吃进去的东西吐了可惜。
身侧那道沉默的身影压着气音问:“解决掉?”
张帆摇头:“阿东自作自受。
这东西怕是专为看守‘银眼’放在这里的。
不打佛像的主意,哪会招来横祸?”
说完,他打了个撤退的手势,心里已拿定主意:回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几人同时转身,却猛地顿住——那个本该逃走的马仔,竟直挺挺站在他们面前。
张帆一时愕然。
这人怎么敢回来?
下一刻,一只人手般、却生着野兽般尖利指甲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马仔胸前穿透而出。
马仔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嘶鸣,像被掐断的哨音。
身体砸向地面时,扬起的尘土缓慢沉降,逐渐勾勒出他身后那道佝偻的轮廓。
一张猴脸面具覆盖了来者的面容。
面具人甩了甩沾血的手指,朝张帆和小哥的方向随意晃了晃。
几乎同时,屋内的阴影猛然窜出——某种带着腥气的生物直扑张帆后颈!
袭击来得突兀,但张帆的身体早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侧身避让的刹那,小哥的肩胛已撞上那怪物的胸腔,将其狠狠掼向岩壁。
怪物在数步外伏低身躯,喉间滚动着困惑的呜咽,爪尖刮擦地面,寻找再次扑咬的间隙。
张帆的视线却死死锁在面具人身上。
“食罪巴鲁。”
他朝同伴吐出这个名字,目光未曾偏移,“交给你们。”
“明白。”
小哥的回应短促如刀锋。
话音未落,张帆已疾射而出。
面具人转身便逃。
那佝偻的躯干奔跑时呈现出诡异的协调——双腿蹬踏间竟交替以手掌触地助力,远望如同林间兽类纵跃。
张帆提速追赶,风灌进耳膜发出呼啸。
可前方那道背影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仿佛镜像。
这不合理。
张帆清楚自己突破极限后的速度。
但对方……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奔跑姿态。
高原的冷风刮过脸颊,他盯着那道越来越像猎豹的背影,胸腔里腾起灼热的探究欲。
必须抓住他。
石块在张帆脚边崩裂。
他踢出一块岩砾,破空声尖锐如箭矢。
面具人肩胛微侧,石块擦着肋下飞过。
第二块、第三块接连袭去,逼迫对方不断变向。
速度终于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张帆从行囊边缘扯出吞天蛛,银白蛛丝激射而出——并非瞄准人体,而是擦过对方脚踝,黏住三丈外的半截枯木。
他腕部猛拉,枯木如投石般横砸向面具人后背!
闷响。
骨骼与硬木碰撞的声音。
面具人踉跄前扑,喉间泄出压抑的痛哼,却未停留。
只是那道佝偻的轮廓明显滞重了。
张帆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