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一场寻常的风寒都可能夺人性命。
入夜后,疲惫如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此地狼群早已绝迹,看似并无险情,也就未安排守夜。
人们三两挤在狭小的石室里沉沉睡去。
女眷们歇在最里间的屋中,其余人则在外围的石厅内和衣而卧。
张帆阖上眼,倦意很快将他拖入昏沉。
寂静彻底笼罩了废墟。
不知过了多久,他颈后的皮肤忽然绷紧——有人正极缓地靠近。
他骤然睁眼,黑暗中映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竖起一指抵在唇前,随后气息拂过他耳畔,轻得如同叹息:“胖子……没了。”
张帆瞬间坐起。
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其实他早知道这一夜不会平静。
按那本书所载,明叔手下那个叫阿东的保镖会带着另一人偷偷折返寺庙,企图 佛像。
他本懒得理会——那两人踏进庙门,便注定有去无回。
佛像本身无碍,可佛像后那扇黑门里藏着的东西,绝不会留下活口。
他自问并非圣贤,心道有人自寻死路,他也无意阻拦,只需护住自己这边的人便是。
明叔手下折了便折了,终究是咎由自取。
可一听胖子失踪,他立刻明白了。
那家伙定然也冲着佛像去了。
这事便不能不管。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与来人一前一后滑出石堡。
无需交谈,彼此心照不宣。
两道身影没入浓稠的夜色,朝着古城方向疾行。
没了大队人马的拖累,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片刻,王城残破的轮廓便已在望。
前方一处断墙后,果然蹲着个圆硕的影子,正探头探脑地朝庙门方向张望。
张帆与同伴如鬼魅般贴过去,手指轻轻点上那人肩头。
蹲着的身影猛地一颤,竟没叫出声——他自己死死捂住了嘴。
这反应倒让来的两人有些意外。
胖子惊魂未定,急忙用拇指狠狠戳向前方。
张帆顺着望去。
只见阿东正喘着粗气,试图攀上庙墙一侧的陡坡,另一人提着空麻袋,紧跟在他身后。
胖子压低嗓门:“这混账东西半夜想溜,被我逮个正着。
我琢磨他准是奔这儿来的,就跟上了。”
张帆扫了胖子一眼:“你不怕他反咬一口?要是当场撞破,他跟你玩命怎么办?”
胖子拍了拍腰间,那儿别着件硬邦邦的家伙,底气十足地回话:“揣着这个,胖爷我有什么好慌的。”
张帆没再接话,只朝身侧那道沉默的身影递了个眼神。
那意思是,人没事就好。
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跟上去瞧瞧。
沉默的身影微微颔首。
三人便敛了气息,远远缀在前头两人的后方。
张帆和那位同伴本就是追踪的好手,加上前头那两位爬山爬得气喘如牛,哪还有余力留意身后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两人终于摸到了一座破庙前,竟打亮手电一头扎了进去。
张帆他们停在庙门外,借着缝隙朝里窥探。
庙堂内一片死寂,只听见阿东粗重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显然累得不轻。
那两人很快挪到一尊佛像跟前,竟还装模作样跪拜起来,嘴里嘟嘟囔囔,无非是些盗贼常挂嘴边的借口,什么家中老母幼儿无人奉养,自己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求佛祖发发慈悲,莫要为难苦命人……
张帆心里冷笑:前几日还吹嘘自己是光棍一条,转眼就冒出老母幼儿了?鬼话连篇。
就在这当口,幽静的佛堂里,忽然响起一阵低笑。
阿东和同伙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张帆也是一怔。
胖子更是懵了,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他确定自己没笑出声。
阿东面如土色,倒是旁边那马仔强作镇定:“听岔了!准是耗子叫!”
阿东也顾不得深究,管他是人是鼠,抄起麻袋就往佛像头上套,急着要把东西弄走。
他却没留意,佛像底座连着粗重的锁链,另一头死死拴在后头一扇黑铁门上。
只听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阿东更慌了,马仔也凑上来帮忙。
两人使劲一扯,没费多大劲,竟将铁门后的洞穴拽得洞开。
张帆心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你们自求多福吧。
紧接着,殿内爆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