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花了不少钱,雇了当地最熟路的向导,一路紧赶。
即便如此,也耗去将近一整天的工夫,才远远望见吉拉寺的轮廓。
可就在快要抵达的时候,他们发现路上人影攒动。
那是许多自发聚来的村民,手里拿着雪铲和各种工具。
附近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雪崩,都主动过来清理道路。
正因为有他们,原本厚重堆积的雪层被一点点挖开,已经辟出一条狭窄的、仅容人通过的小径,蜿蜒通向山寺。
胡八意和雪莉杨停下脚步,朝里望去,随即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们看见,在那些铲雪的身影中,有几个格外熟悉。
“胖子!张帆!”
雪莉杨扬声喊道。
果然,胖子和张帆也在铲雪的队伍里。
这两人是闲不住的性子,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上干等。
听见喊声,他们同时扭头望过来,也笑了。
紧接着,他们身后又走出两个人——自然是天真,和那个总是安静跟在后面的年轻人。
分别的时间其实不算长,可这段日子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胖子在电话里已经提过那两人的状况,因此见面时无需多言,彼此很快熟络起来。
踏进寺门时,那位手持铁棒的僧人一眼瞧见胡八一,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神色。
胡八一同样热情,几句问候之后便拉着对方走到角落,悄悄将一包东西塞进他袖中,压低声音道:“心意都在里头了。”
当晚吉拉寺摆开了丰盛的宴席。
这既是迎接新客,也是送别的仪式——次日天明,他们便要随那位铁棒僧人深入雪山了。
明叔罕见地出现在席间,连日阴沉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前些日子他总把自己关在屋里闷闷不乐,如今人手到齐即将启程,自然舒展了眉头。
他挨个与众人寒暄谈笑,仿佛先前所有不愉快都已烟消云散。
但张帆看得清楚,那副热络模样不过是层伪装,为的是让旁人甘心替他寻宝。
宴至中途,正是酒酣耳热闲谈兴起之时。
胖子凑到胡八一身边:“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东西……处理妥当了?”
胡八一点头:“提前动了刀。
运气不差,珠子完整取出来了。”
张帆也在近旁,闻言接道:“有了它,这趟雪山之行该有指望了。”
雪莉杨跟着点头,神色却有些异样:“但愿如此。”
张帆察觉她语气不对:“出什么岔子了?”
雪莉杨转向胖子:“你这几天身上可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啊。”
“诅咒那片皮肤,没觉得异常?”
胖子挠了挠后颈:“就是越来越痒,别的倒没什么。”
张帆猛地掀开他衣领,那片猩红印记周围竟已泛出青黑。
他没出声,但凝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胖子急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宴席喧闹正盛,没人留意这角落的动静,就连胖子拔高的嗓门也被淹没在笑谈声中。
雪莉杨示意他压低声音:“听我说,你印记周边应该已经发黑,还在扩散。
我和老胡也一样。
出了意外状况……诅咒侵蚀的速度加快了。
如果这趟在雪山找不到魔国解除诅咒,就算逃去星旗国远离鬼洞,恐怕也活不了几年。”
胖子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即便失败,也能像鹧鸪哨那样远走异国,靠远离鬼洞活到五六十岁。
可现在听来,性命竟已悬在朝夕之间。
他望向胡八一,对方沉默的颔首证实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胖子浑身发颤正要发作,张帆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
“信我,这次定能替你们拔除诅咒。”
这句话听起来像寻常的安慰,却莫名让胖子、甚至雪莉杨和胡八一都感到一阵踏实。
某种独特的气场从张帆身上弥漫开来,沉静而令人信服。
几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老张应下的事,从没落空过。”
“凡爷说行,那就一定成!”
他们共同经历过虫谷生死,早已铸就无需多言的信任。
胡八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把那份经卷地图拿来瞧瞧,正好规划路线。”
胖子忙去找明叔取图。
明叔一听要研究路线,乐得颠颠地将地图捧了过来。
胡八一粗略扫过几眼,对明叔道:“有这东西,找到魔国挖出水晶尸应当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