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灿留下的,都在这里了。”
几道视线都落在那封信上。
张启灵拆开油布,里面是厚厚一叠纸页,绘着各种繁复的图样,夹杂大量笔记。
最底下折着一张质地不同的纸,展开后,赫然是一幅线条密布的地形图。
“可曾想起什么?”
德仁注视着他的表情。
张启灵缓缓摇头。
老 叹了口气:“看来依旧和上回相同,非得亲身抵达那处,记忆的封蜡才会融化。”
“上回?我曾去过?”
张启灵抬起眼。
“是,你去过。”
德仁颔首,“而我今日要说的,正是你自雪山深处归来后,亲口告知我的那些事……”
的叙述将时间拉回到三年前。
吉拉寺有个沿袭已久的规矩:每隔十年,寺门之外需并排安置三座巨大的铜火炉。
缘由早已湮没,只余惯例必须遵循。
那一日,张启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寺内。
须知那是藏地最酷烈的严冬。
冰雪封住所有来路与去路,他能出现在此,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从更高的山巅攀援而下。
他来时衣衫残破,上半身几乎 ,皮肤上盘踞的麒麟纹路在寒冷中清晰浮现。
当时寺中铁棒 外出云游,唯有德仁留守。
老 将他安置下来,找来厚实的藏袍为他披上。
寺里恰巧有位访客是画师,或许是被这年轻人沉默望向群山的身影触动,提笔绘下了一幅油画。
那幅画后来便一直留在了寺中。
张启灵在寺里停留了几日。
一次偶然,他踏入专供蓝袍僧人居住的侧院厢房。
那些康巴洛人如同此次一般,见面便骤然发难。
几番交手后,对方才坦言实情:他们是受董灿所托,前来递交这封信,并立誓效忠于他。
张启灵读完信才知晓,董灿也曾抵达那个隐秘之地。
留信的本意,是希望他能循此线索探知更多。
董灿未曾料到,即便没有这封信,张启灵早已踏足过那片区域。
那时的张启灵,记忆已近乎完整复苏。
但或许是历经太多,他明白,当记忆恢复至某个临界,距离下一次“失魂症”
的发作便不远了。
为将某些事留存下来,他决定将部分经历告知德仁大 。
德仁大 在他开口前却道:“在你讲述之前,我想让你先见一个人。”
那人一直藏在寺院深处——是张启灵那位陷入活死人状态的母亲。
如之前所述,她四肢尽断,双目已盲,意识早已消散。
当时的张启灵并不知那是自己的母亲,只是疑惑为何要见这样一个人。
德仁如实相告:自己的师父圆寂前,将这位女子托付于他,并讲述了一段关于她的往事。
师父嘱咐,若遇寺门外点燃三座火炉之日,有身负麒麟纹的男子到来,定要让他见这女子一面,再将那段故事转述于他。
故事本身并不复杂。
约莫九十多年前,一位同样身现麒麟纹路的男子来到墨脱,与当地一位女子相恋。
男子最终决心在此隐居,女子不久便有了身孕。
然而世事难料。
就在女子产下一名男婴的当日,家中忽然闯入许多陌生的“外来者”。
他们强行带走了甫出生的婴儿,以及孩子的父亲。
这并非终结。
那些人随后折断了产妇的四肢,剜去她的双眼,意图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缓慢死去。
藏地那位被称为先知的长者救下她时,她气息已如游丝。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说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长者知晓这群人的来历,也预见了未来某个时刻——这女子终将与她的骨肉相见。
他用一种秘法锁住了她即将飘散的生命,这一锁,便是九十个春秋轮回。
只是那并非真正的活着。
她躺在那里,如同一具沉睡的躯壳。
而那个被命运选中的男孩,后来被称作张启灵。
多年后母子相见那一刻,年轻人守在无声无息的身影旁,整整三日水米未进。
第四日破晓时分,他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亲手将她葬入一片藏海花盛开的山谷。
没有立碑,因为他从未知晓她的名字。
这件事像一道裂痕,让张启灵察觉到某些稳固的东西正在自己体内松动。
他找到那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