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及青铜门后的世界,只说起更早的往事。
他说,九十多年前家族犯下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像藤蔓般缠绕了他的一生。
那时家族势力已衰微,族长将偶然得来的一个密封宝盒进献宫廷,声称其中藏着长生的奥秘。
那盒子坚固异常,任何方法都无法开启。
皇帝感到被愚弄,怒火几乎要将殿堂点燃。
家族无力抗衡,最终只得选择强行打开它。
盒中躺着一具婴儿的尸身,蜷缩着,仿佛已沉睡千年。
恐慌在族人之间蔓延。
无法证明长生,便是欺君之罪。
就在这时,他们得知族中一个新生的婴孩——那孩子的母亲,竟还来自家族之外。
后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他们带走了孩子的父亲,让母亲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然后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返回那座古老的楼阁。
用活生生的孩子替换了盒中的死婴。
荒唐的是,宫廷竟然相信了。
家族因此重新获得短暂的荣光。
谎言终究撑不了太久。
一场惨烈的内斗让秘密泄露出去。
宫廷震怒,族人也感到被彻底背叛。
而那时,那个被替换进盒子里的孩子才刚满五岁。
他从云端跌落泥沼。
所有曾经敬畏的目光都化为憎恶,有人甚至当面称他为灾星。
荣光褪去后,生活还得继续。
他被送去接受严苛的训练。
值得庆幸的是,他血脉中流淌着特殊的力量,这力量让他逐渐脱颖而出。
十三岁那年,他被允许离开家族进行历练。
同行的族人中,有一个叫张海客的少年。
或许是命运牵引,他们探寻了许多古老墓穴。
一次偶然,在被称为蝎子墓的深处,他们发现了多年前家族内斗的痕迹——那里埋葬着许多同族的遗骸。
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
进入墓穴的几个少年中,只有他带着一件东西走了出来:一枚青铜铸造的六角铃铛,那是族长代代相传的信物。
他带着铃铛回到家族楼阁。
依照古老规矩,持有信物者方能踏入族长密室。
他走了进去。
就在那一天,他成为了新任族长。
也是在那个房间里,他找到一个盒子,盒中封存着某个被称为“终极”
的秘密。
讲述到这里,长者停下了。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张帆感到胸口有什么在微微发烫。
他隐约觉得,那个藏在族长密室中的“终极”,或许与自己身上纠缠不去的永生之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但长者不再开口了。
胖子从刚才起就止不住地抹眼睛,此刻喉咙里更是压不住抽噎的声响,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他从前……竟是这样过来的……那位先生,您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德仁 只是缓缓摆了摆头:“那日,他告诉我的,便是这些了。
你还想听什么呢?听我怎么把董灿的信藏起来么?”
一旁的天真皱紧眉头:“难道他就没提过,那所谓的‘终极’究竟是什么?或者,雪山最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德仁 沉默着,倒是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自己开了口:“我想,那时候的我,一定不会告诉他。
因为……知道了‘终极’,差不多也就摸到了死的边缘。”
德仁 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是,你当年,确实是这样说的。”
张帆转过视线,望向那人:“你记得这句话?是不是……已经能想起一些从前的事了?”
年轻人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太像,随即摇了摇头:“想不起来。
只有这句话,不知怎么,自己就浮出来了。
至于‘终极’是什么,我依旧没有印象。
不过,有另一件事……好像清晰了些。”
“什么事?”
周围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张启灵的声音平稳,却让空气凝了凝:“我把那串六角的青铜铃……留在了雪山深处的某个地方。”
“什么?”
胖子眼睛瞪圆了,“张家的东西,你给搁那儿了?为啥啊?”
张帆此刻心里也空了一下。
关于这人过去的许多片段,他自认是知晓的,毕竟那些文字他曾读过。
可这青铜铃铛的事,记载本就断在末尾……他又能从哪里得知?在这件事上,他头一回成了彻底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