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来得毫无预兆。
张海客没料到这一出,甚至以为张帆故意玩得这么大,想借积雪埋了他们。
其实他想多了,张帆压根不屑用这种手段。
但当时顾不上细想,他只能带着所有人拼命逃。
雪浪轰然扑落,幸亏这些人脚程快,稍慢半步,恐怕就得永远留在雪底下了。
逃得狼狈,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撞见一处开阔的缓坡。
众人瘫坐下来,喘着气,心还跳得发慌。
张海客这才有空摸出那卷地图。
刚展开一角,旁边忽然传来轻快的问候:“远道而来的客人,是不是迷路了?”
所有人瞬间绷紧身体,朝声音来处望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只手软软垂着,脸上带着笑。
警戒心稍稍松了些。”你谁?”
一个张家人问。
“我叫旺堆,住在旁边村子,常在这片给游客带路。
刚才听见雪崩,赶过来瞧瞧。”
他笑得毫无城府。
这一带确实常有这样的向导,此时出现倒不算太奇怪。
“用不着向导,你走吧。”
张海客直接回绝。
旺堆却往前蹭了两步,语气恳切:“我收费很便宜的。
山里路况复杂,雪崩一过,道就全变了。
没本地人带,你们走不出去的。”
“谁说我们要出去?”
张海杏瞪了他一眼。
“少多嘴。”
张海客低声喝止。
他转向旺堆,口气仍算客气:“真不用,请回吧。”
“再考虑考虑嘛……”
旺堆竟有些赖着不走的意思。
一个张家人看不下去,起身推他:“再不走,别怪我们不——”
“客气”
二字还没出口,那人就定在原地,不动了。
“张文安!”
张海客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张海客觉出不对,猛一抬眼,却发现旺堆的身影被张文安完全挡住。
而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又从张文安身后飘来:
“都说我收费便宜了,连条活路都不给吗?既然这样……你们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活了。”
话音落下,张文安仰面倒地。
众人这才看清——他颈间多了一道细线般的刀口,而旺堆那只好手里,正握着一柄宽背长刀。
张海客瞳孔骤缩。
另一人已经抄起枪,枪口对准旺堆。
可刀光比枪快。
旺堆手腕一振,长刀脱手旋出,绕着那人持枪的手腕飞转一圈。
惨叫声中,一只手连同枪一起落进了雪里。
铁丝的另一端没入旺堆的袖口。
他腕部发力,那道银光便如活物般倒卷而回。
只这一收一放,张海客脊背已渗出冷汗——眼前这人使刀的路数,绝非寻常江湖客。
风声骤紧。
数道身影同时扑向持刀者,张海杏的 也在其中划出寒弧。
张家这些子弟,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寻常三五名持械壮汉近不得身,可今日遇上的对手,要么是张帆那般诡谲莫测的身手,要么便是这刀锋上凝着死气的男人。
旺堆的步伐始终踩着某种韵律。
他不突进,不退避,只将手中那缕银丝舞成绞索。
刀尖点过之处,血珠接连绽开,张家人的阵型竟被这独身一人撕扯成散乱的线。
有人试图摸向腰后的枪套,腕骨便传来冰凉的触感——刀锋总快半拍。
直到张海客切入战圈。
拳风与刀影撞出密响。
副官撑不过十招的刀,在他指间被生生截住去势。
“这才像话。”
旺堆的笑声忽然变了调子,前半句还透着青年人的清亮,后半句却沉如中年人的沙哑,“其余那些……太嫩。”
刀光倏然一绽。
几缕断发从张海客额前飘落。
他瞳孔骤缩,那些深埋的记忆被这熟悉的轨迹猛然撬开:“不可能……这式‘断云’早该随那人葬在雪山了。”
“活得久果然见识多。”
旺堆攻势未减,刀尖已逼向咽喉,“可惜,认出来也得死。”
另一道身影倏然 战局。
张海杏的袖箭擦过旺堆耳际,声音脆亮:“哥,联手!”
张海客精神一振。
两人身形交错夹击,刀刃与短刃织成密网——可下一瞬,张海杏足尖忽地拧转,竟如游鱼般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