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笔尖未停，只抬眸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胖子嘿嘿笑了，虽是玩笑，却也透着认可。
次日清晨，寺庙里静得能听见霜花在屋檐碎裂的细响。
张帆几人等在前院，时间一点点爬过去，山道那头却始终空荡。
直到一个身影从下方的雪雾里逐渐清晰。
那是个年轻人，独自一人，即便隔着距离，也能看出身形挺拔，手指异于常人的修长。
典型的张家特征。
他刚踏上平台，胖子的骂声就炸开了：“就你一个？我们要的人呢？你当这是来逛庙会？”
来人脸色沉了沉，语气生硬：“把人带上来？谁知道你们会耍什么花样。
人在下面。”
他侧身，指向陡峭的山崖下方。
胖子脸色白了白，往后缩了半步。
一直静立的小哥走上前，目光向下扫去。
山脚被晨雾笼罩的平地上，隐约可见几个人影。
张海客，张海杏，以及他们的人，都在那里。
绳索束缚的人群里，有个臃肿身影在挣扎。
铁棒僧人凑近辨认，喉头骤然发紧：“师兄！”
——那果然是德仁 。
张帆没接话，目光扫过对峙的场面。
眼前这局面早在他预料之中。
张海客怎么可能让所有人上来送死？对方目的清晰得像刀锋：用地图换人质，留出逃遁的距离。
就算他想追击，间隔也足够那些人消失在山道拐角。
“地图交出来，我们放人。”
对面的张家子弟嗓音干涩，“我退，他也退。
要是我死了……”
他顿了顿，，“山下的枪口正对着德仁 。
我活不成，他也别想活。”
吴邪齿缝间挤出冷笑：“算得真够周全。”
张帆想起小哥评价张海客的话——心思细密如蛛网。
此刻这布置确实封死了黑吃黑的路。
“行，照你们的规矩来。”
张帆应道。
“图呢？”
胖子从后腰抽出一卷暗黄经卷，抛了过去。
那人接住，掏出手机接通视频。
屏幕亮起的瞬间，张帆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全中。
若让张海客亲手查验，以那人的眼力，仿品恐怕瞒不过。
但昨日对方明确说了不会亲至。
怎么验货？张帆推测多半靠影像。
果然。
隔着屏幕，纸张的质感、墨迹的层次全都模糊成像素点。
至于内容……这本来就是真地图，只不过并非张海客追寻的那一份。
对方怎会知道这是指向水晶尸的路线？只会当成董灿留下的秘藏。
“很好。”
扬声器里传来张海客的声音。
持图的张家子弟点头，攥紧经卷准备撤离。
张帆动了。
快得只剩残影。
经卷被夺回时，视频通话仍未中断。
张海客的质问从听筒里炸开：“什么意思？”
“先放人。”
张帆声音冷硬，“你们的人练过脚力，跑起来快。
我得看见德仁 走到半山腰，才交东西。”
“啪、啪、啪——”
掌声从手机里传来，缓慢而清晰，“厉害，张莫言。
滴水不漏。
放人。”
山脚下，绳索被割断。
德仁 晃了晃发胀的脑袋，神情颓丧——他显然为拖累众人而自责。
脚步沉重地，他开始向上攀爬。
不久，那道臃肿身影停在了山路中段。
持图的张家子弟转身欲走。
“慢着。”
张帆叫住他。
视频依旧连通，张海客的监视持续着。”还有事？”
“我这人谨慎，总觉得不踏实。”
张帆笑了笑，“万一这位小兄弟下山时和德仁 擦肩，突然动手……我们岂不亏了？所以——”
话音未落，他旋身一记侧踢，鞋底重重砸上对方胸膛。
那人根本来不及格挡，整个人向后抛飞，划出一道弧线坠向山下。
这一脚绝非玩笑。
力道之猛，让躯体横飞如断线风筝。
山下传来张海客等人的怒骂，几道身影疾冲向坠落点。
寺庙距山脚约十层楼高，直摔下来必死无疑。
海外张家这些人确实有些本事，竟瞬间判断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