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同时顿住脚步。
没有应答,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某种默认的誓约。
他松开石壁,继续往下走。
台阶尽头,车灯在昏暗里切开两道惨白的光痕。
另一间厢房里,明叔第三次端起茶杯又放下。
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细碎的嗒声。
他身后站着三个男人,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张帆兄弟,”
明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这趟是冲着水晶尸来的,对不对?旁枝末节的事情,能不能先放一放?”
坐在对面的年轻人抬起眼皮。
就那么一眼,明叔觉得有冰碴子顺着脊椎往下爬。
身后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三个马仔不约而同地往前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撞在一起。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胖子歪在太师椅里,手指转着空茶杯:“就你们这几块料,够我们凡爷伸个懒腰的功夫么?往后靠靠,别挡着风。”
明叔抬手挥了挥,动作有些僵硬。
那三人退回去时,背脊还绷得笔直。
张帆重新垂下眼睛。
烛火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仇家是自己找上门的。
现在放他们全须全尾地走,明天来的就不止这些了。
您说呢?”
“可咱们终究要进雪山——”
明叔的话被截断了。
“进不去。”
张帆说,“铁棒 的师兄被扣下了。
交换条件是一张地图。
没有地图,德仁 回不来;他回不来,铁棒 不会动身带路。
事情就这么简单。”
明叔张了张嘴,那个“衰”
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冻住了——对面那年轻人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倏地缩紧,像黑暗中收拢的兽瞳。
他忽然觉得冷。
请来的这几位确实是顶尖的好手,可此刻他脊背上渗出的汗却冰凉黏腻。
箭已搭在弦上,松手或不放,都由不得他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晒裂的土。
“本来正在商量。”
张帆站起身,烛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一直爬到明叔脚边,“您要是没来打断,这会儿或许已经有法子了。
现在劳驾回房等着,有消息自然告诉您。”
明叔几乎是挪出房门的。
胖子在身后拖长了调子:“走稳当咯——”
门合拢的瞬间,里间的帘子被掀开了。
铁棒 站在那儿,手里攥着的念珠捏得咯咯响。
他没看旁人,只盯着张帆:“张施主,地图……我实在不知在何处。”
张帆转向窗边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你真想不起来?”
那人摇头,额发遮住了眼睛:“连董灿这个名字,都像隔着一层雾。”
张帆记得那封信。
书里白纸黑字写着,董灿留了信,信里夹着地图,最后由德仁 从某处取了出来。
可具体藏在庙里哪个角落,字里行间从未透露。
“只有一天。”
旁边传来吴邪的声音,他靠在柱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纹,“明天交不出东西,他们真会下死手。”
胖子一拳捶在桌上,茶具哐当乱跳:“咱们摸过去把人抢回来不行吗?”
铁棒 的念珠突然断了。
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雪地反射的冷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张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声音里压着烦躁:“一整夜,在这白茫茫一片里找东西?怎么可能。”
胖子摊开双手,肩膀耸了耸:“那你说,能怎么办?”
张帆沉默了片刻,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亮光。”他们要地图,”
他语速放慢,“我们就给一张地图。”
“可我们手上没有那东西。”
胖子皱眉。
“画出来不就有了?”
张帆嘴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一旁始终安静的身影——那个被称作小哥的人——这时抬起眼,声音平稳却带着重量:“张海客心思细密。
伪造的地形和文字,瞒不过他。”
“所以,”
张帆竖起食指,“我们给他真的。
只不过……不是他们期待的那份真的。”
胖子愣了两秒,猛地拍了下大腿:“你是说老头子手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