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做出引路姿态,打算请众人去后殿用茶。
可就在转身刹那,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沉默寡言的小哥身上。
脚步顿住,铁棒 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甚至从怀中摸出一副眼镜戴上。
原来他视力不佳。
待镜片后的视线清晰聚焦,铁棒 猛地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惊疑:“这位施主……我是不是曾在哪儿见过你?”
张帆心头一紧——看来这座寺庙果真如书中记载,藏着与小哥相关的线索。
小哥却面露茫然,摇了摇头。
铁棒 突然拍了下额头:“我想起来了!”
他不再多言,领着众人穿过残破的院落,走向一条幽深的长廊。
廊道两侧挂满大小不一的画框。
铁棒 边走边解释,这些都是过往旅人留下的作品,若是有绘画才能的访客,多半会留下一幅。
他停在一幅油画前,抬手指向画布,对小哥道:“这上面的人,是你吗?”
那画并非出自专业手笔,技法甚至显得笨拙,颜料也已斑驳褪色,显然经历了漫长岁月。
画中是个年轻人的侧影,可奇妙的是,尽管笔法生涩,整幅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画中人上身穿着深色衣衫,下身是藏式长袍,静立于山峦之间,背后能望见卡尔仁次雪山峻峭的峰顶。
不知是晨曦还是暮光,将整片画面的底色从雪白染成昏黄的灰调。
而那张侧脸,怎么看都与小哥一模一样。
“老天……”
胖子瞪圆眼睛,“你以前还来过这儿?留过纪念?”
小哥双眉紧锁,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什么,最终仍是徒劳。
张帆拍了拍他的肩:“想不起就别勉强。”
他转而看向铁棒 :“关于这幅画,您知道多少?”
铁棒 摇头:“这画应当是我外出云游期间出现的。
真正清楚来历的,恐怕只有我师兄……可惜他现在不在此处。”
胖子在一旁拖长音调:“唉,真是可惜,请您节哀——”
铁棒 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天真低声提醒:“别乱说,在藏地寺庙里,‘不在’往往只是外出苦修。
他们称之为行脚。”
铁棒 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我师兄离寺已有半年,若他在,或许就能说清这幅画的由来了。”
张帆不再追问画的事,直截了当切入正题:“大师,寺庙为何会变成这样?是遭到了袭击吗?”
铁棒 面色沉了下来:“没错。
昨日黄昏,来了五六个人,说要借宿。”
“虽然他们面相不算凶恶,可周身却裹着一层杀气。
我拒绝了,任凭他们许诺多少布施也不松口。”
“果然,那些人见无法留下,便开始故意寻衅,对着寺里僧人辱骂推搡。
我自然不能容忍,便出了手……”
胖子见寺庙如今还算平静,以为是铁棒 解决了麻烦,咧嘴笑道:“没想到大师还是位高手。”
铁棒 只是微笑,神情却明明白白显示——解决那些人的并非他自己。
张帆何等敏锐,沉吟道:“看来,这座庙里……还藏着别的高人吧?”
铁棒 笑而不答,像是默认了。
他随即抬手示意:“我已让人备了茶饭,咱们边吃边谈。”
张帆与众人点头,跟着他转身。
唯有小哥仍旧立在画前,一动不动。
张帆回头:“你不一起来吗?”
年轻人摆了摆手。
他目光扫过褪色的壁画与积尘的梁柱,声音里带着某种不确定的迟疑:“我想在这里随意看看。
这庙……我总觉得来过,可什么都想不起。
走走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旁边伸懒腰的男人笑了笑,几步跟到他身侧:“我陪你逛吧。
你们谈的那些事我也插不上话,听安排就好。”
张帆见状便不再多言。
这样也好,或许零星的场景真能撬开记忆的某个角落。
他转身,随着那位手持铁棍的僧人朝另一侧走去。
会客的屋子里飘着陈年酥油与干草混杂的气味。
碗中的茶只略沾了沾唇,张帆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他向来不喜迂回,直接告诉对方,他们这一行人要进山找一件东西。
僧人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眉宇间压着一层阴翳。
这些年打着各种幌子觊觎地底财物的人他见得太多,言语间已透出冷意。
直到听见“冰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