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张帆没接话,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蹲着的向导正冷冷地盯着这边。

    他朝那年轻 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挪到巷子背风处。

    年轻人自称旺堆,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左手残疾,干向导糊口。

    他说吉拉寺本身没什么凶险,里头住的是受人尊敬的 ,原本也欢迎香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混进来的人变了味。

    “来的不全是朝圣的。”

    旺堆压低声音,“有些是刨土挖坟的。

    他们不知从哪儿听说,寺里藏着宝贝的秘密。”

    寺庙察觉后,让向导们先问清来路。

    可那些盗墓的比狐狸还精,几句话就能把老实人绕进去。

    更糟的是,事后好几个带路的向导再也没回来—— 在雪沟里被发现时,都冻硬了。

    “所以‘禁地’不是寺里定的规矩,”

    旺堆喉咙发紧,“是我们这行自己喊出来的。

    那地方……专吃向导的命。”

    明叔倒吸一口凉气。

    阿东缩了缩脖子。

    张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看我们像盗墓的么?”

    旺堆挨个打量他们:胖子还在那儿甩着钞票扇风,纸钞哗啦作响;明叔裹着厚皮袄,手指上戒指亮得晃眼;阿东眼神躲闪。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张帆脸上。

    “我们找人。”

    张帆说,“找一位铁棒 。

    朋友托我带句话,求他帮忙。”

    骡马的响鼻声在清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六架马车排成长队,木板车厢里堆着行李,车轮碾过积雪时发出咯吱的闷响。

    旺堆走在最前头,不时用那只好手指点:“左边雪壳下面是空的,绕开走。”

    “前面弯道窄,车把式收着点缰绳。”

    他熟悉这条路像熟悉自己的掌纹——虽然那只残手早已摊不开。

    哪片雪坡下藏着暗沟,哪段隘口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他都提前喊出来。

    明叔坐在头车货堆上,颠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扯着嗓子夸:“这钱花得值!专业!”

    胖子凑到张帆旁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小子左手废了,带路倒利索。

    你说……他图什么?”

    张帆望着旺堆的背影。

    年轻人走得很稳,残手始终缩在袖筒里,但右臂摆动时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

    他忽然想起旺堆答应带路前,盯着胖子手里那叠钞票看了很久——不是贪婪的眼神,更像在掂量什么。

    “图活路吧。”

    张帆说。

    车队拐进一道山坳,两侧岩壁陡立,天空被挤成灰蒙蒙的一条缝。

    风在这里打着旋,卷起细雪沫子,扑在人脸上像针扎。

    旺堆停下脚步,回头喊:“从这儿开始,骡马也得小心走。

    雪底下有暗冰,滑倒就起不来。”

    他说话时,白汽从嘴里一团团冒出来,很快散在风里。

    旺堆的活跃让队伍行进得异常顺畅。

    按他的估算,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只要不遭遇突降的暴雪,再走四五个钟头,吉拉寺的轮廓就该出现在视野里了。

    张帆对此颇为满意。

    明叔夫妇和阿香一直待在马车上。

    胖子和天真体力不济,也窝在车里。

    只有张帆和小哥始终踩着积雪步行。

    用张帆自己的话说,他更愿意用双脚去体会藏地雪原的触感。

    然而脚下忽然传来“咔”

    一声脆响,像是踩碎了什么。

    张帆一怔,弯腰从雪里捡起那物件。

    目光落上去的瞬间,他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是一副眼镜。

    若只是寻常的眼镜倒也罢了。

    可这副他认得——正是海外张家人用来追踪足迹的特制镜片。

    他立刻停住脚步。

    小哥几乎同时靠拢过来。

    胖子和天真这两个与他过命交情的兄弟,也不再贪图车上的安逸,迅速跳下车凑到近前。

    小哥和天真自然不清楚这玩意儿的来历,胖子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 ,这该不会是……”

    胖子刚要嚷出声,张帆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胖子瞬间收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明叔扬声问道:“发现什么了?”

    张帆不动声色地将眼镜塞进怀里,转身笑了笑:“没什么,让块石头硌了一下。”

    说完便继续朝前走。

    只是这一次,胖子和天真也没回到车上,一左一右跟在了张帆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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