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那些虫豸被他留在了帝都。
藏地的风太利,雪太寒,从湿热虫谷里带出来的活物熬不过几宿。
大金牙接手时嘟囔了半日,说这差事比伺候祖宗还磨人。
公路像条灰带子,蜿蜒着扎进苍茫群山深处。
起初还算平坦,车轮碾过沥青路的声响单调而规律。
可越往里走,天地便换了副脾性。
山势陡然峻峭起来,路面收窄成一道险险的边沿,碎石越来越多,轮胎碾过去时迸出细碎的爆裂声。
半小时后,前方彻底被雪吞没了。
白茫茫一片盖住所有路的痕迹,崖壁在车窗一侧垂直切开天地,另一侧则是望不见底的虚空。
张帆叫了停。
推门下车的瞬间,冷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
他眯眼望向路口——那儿蹲着好些身影,裹在厚重的袍子里,像一堆堆长在石缝间的苔藓。
他们各自踞守一角,沉默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明叔凑过来,皮帽的毛边在风里乱颤:“张兄弟,这……这可怎么走?”
阿东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低低的:“再往前没向导不成,但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去?”
张帆没答话,只朝胖子抬了抬下巴。
胖子会意,转身朝明叔摊开手掌。
明叔愣怔着摸出皮夹,还没攥紧便被抽走。
胖子捻出一叠纸币,手腕一扬——纸钞哗地散开,被风卷着在半空打了个旋。
“缺个领路的!”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
蹲着的身影们骤然活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过来,袍角扫起细雪。
喊声七零八落地炸开:“我能带!”
“我认得所有近道!”
“我汉话说得溜!”
张帆这才转向明叔,嘴角很淡地扯了一下:“现在,还愁找不着人么?”
胖子举着钞票的手悬在半空,四周原本聚拢的人群却像退潮般散开,重新蹲回墙根。
他愣在原地,嘀咕着:“我就说了个地名,怎么跟念了咒似的?”
只有一个人没走。
那是个年轻 ,左手蜷缩在袖子里,脸上带着困惑。
他汉语说得磕绊:“你们……要去吉拉寺?那是……不能去的地方。”
“禁地?”
明叔的声音拔高了,转向张帆,“张兄弟,这地方听着邪乎啊!”